林晚那張自進入方艙以來就一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第一次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那弧度，像冰封萬年的雪山之巔悄然綻放的第一朵雪蓮。
她對著那個快要把自己憋出內傷的男人，用一種帶著一絲久違暖意的調侃語氣開口。
“沈處，七天不見。”
“你怎麼……老成這樣了？”
轟！
這一句話，比剛才任何神蹟都更具衝擊力。
沈清河那根因為強撐著不跪而緊繃到極限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了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但他沒有絲毫的狼狽和羞愧。
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睛裡，湧出的不是恐懼，而是兩行滾燙的、無法抑制的淚水。
“你……你……”
沈清河的嘴唇哆嗦著，像個找到了走失孩子的父親，想說什麼，卻又哽咽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貪婪地確認著眼前這個女孩的存在。
還活著。
她真的還活著！
不是什麼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也不是什麼沒有感情的神明。
她還是那個會開玩笑、會用眼神調侃他的林晚。
林晚看著沈清河這副劫後餘生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邁開腳步，緩緩從那座巨大的黑色方艙前走了下來。
她每走一步，周圍那些跪倒在地的九處成員，身體就不受控制地顫抖一下。
他們想要抬頭，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著，根本無法動彈。
林晚走到離她最近的一個年輕技術員面前。
那是個剛從學堂畢業沒多久的小夥子，此刻正嚇得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林晚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來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如同法則般的力量。
小夥子只感覺壓在自己靈魂上的那座大山瞬間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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