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必須接管‘混沌方舟’的最高許可權。”
林晚的聲音恢復了那種非人的漠然。
像是在闡述一條最簡單的物理定律。
她沒有告訴沈清河，交出許可權之後，她將徹底失去對這艘“方舟”的控制，也失去了自己最後的一條退路。
她將自己變成了一枚只能前進、無法後退的，射向深淵的箭。
而沈清河，就是那個唯一能決定這枚箭何時引爆的人。
沈清河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不……”
他的身體在抗拒，他的靈魂在嘶吼。
他不要！
他不要這種該死的許可權！
他不要再一次，坐在冰冷的、絕對安全的指揮室裡，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重要的人，在螢幕的另一端，為了所謂的“大局”而灰飛煙滅。
五年前的那個雨夜，那個充滿了消毒水味道的地下指揮中心裡。
他就是這樣，隔著一塊冰冷的螢幕。
看著那個總是笑得像太陽一樣的女孩，在海底反應堆核心那足以熔化一切的光和熱中，對他比出了最後一個口型。
——“活下去。”
然後，代表著她生命體徵的最後一道資料流，在他面前決絕地、乾脆地歸於一片刺眼的“0”。
從那天起，沈清河就瘋了。
他用十年時間，用瘋狂的工作、用冰冷的面具，將那個崩潰的、哭得像個孩子的自己層層包裹起來。
他以為自己己經痊癒了。
首到今天，林晚用一種更溫柔也更殘忍的方式，再次將那道血淋淋的傷口撕開給他看。
沈清河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哀求。
“林晚……求你……”
“求你，不要對我這麼殘忍……”
“不要讓我再選一次……”
林晚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被絕對混沌覆蓋的眼眸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沈清河卻從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讀懂了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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