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南的瞳孔劇烈縮緊了。
北域那些隱世聖地對於他而言都是龐然大物，是需要供著的神。
任何一個隱世聖地拎出來，都不是鳳家能惹得起的存在。
眼前這個少年，是聖地的人。
他腦子飛速運轉，北域有幾個隱世聖地？其中有沒有用劍的？凜冬城附近有沒有聖地外出行走記錄？
“不可能！”鳳玉先喊了出來，“鳳傾那個廢物怎麼可能加入聖地！她都廢了三年了，連我家的門客她都不是——”
鳳南一記眼神讓鳳玉把後面的話咽回了嗓子眼。
鳳南沒說話，但他看向這個青衣少年的目光明顯從試探變成了審慎。
鳳傾往前一步，右手抬起。
她閉眼，睜開，眉心亮起一道冰藍色的光紋，那隻冰藍色的鳳凰虛影毫無保留地從她後背展開。
這一次沒有靈力被壓制，沒有敵人打斷，冰凰盡情舒展羽翼，雙翼張開足有兩丈之寬，
由冰晶構成的羽毛在空氣中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像一萬片琉璃在風中輕輕敲擊。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威壓從她體內爆發，將整間石室連同密道都籠罩在極寒的法則之下。
石壁上殘餘的灰塵全部被凍住，繼母手中的帕子凍成了硬片，鳳玉頭頂的碧玉步搖啪地凍裂了一道口子。
冰凰神體，貨真價實的神體！
鳳玉臉皮顫動了幾下，維持了整晚的表情終於碎了一角。
王蟬握扇子的手抖了抖，白柄摺扇上撞裂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髮絲細紋——不知是剛才被姬明月震裂的，還是被他捏壞的。
“你們從前真是瞎了眼。”姬明月往前走了一步，拍了拍鳳傾的肩膀，看到所有人都面容僵硬地盯著鳳傾，淡淡道，
“魚目混珠。誰是真鳳凰看不出來，非要讓野雞飛上梧桐樹。現在真鳳凰自己飛回來了，怎麼，想把梧桐樹連根都藏起來？”
這句話甩出去，在場沒一個人敢接。
鳳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繼母死死攥著帕子，攥得指尖嵌進掌心。
侍衛們低下了頭，不敢對任何一個人首視。
不過薑還是老的辣。
鳳南的表情變換快得像翻書——不，比翻書快，翻書中間還有停頓，他的表情切換沒有停頓。
從剛才的冷厲審判者，到現在的慈愛父親，中間只隔了一張臉皮的厚度。
他整張臉上的肌肉同時向上提，眼角堆滿笑紋，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和藹可親的弧度，像一朵燦爛的老菊花。
“傾兒！此前都是為父的錯！你母親的遺物全給你收拾好了，就等你回來取！”
鳳傾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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