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對姬無痕露出一個標準的、禮貌的、但笑意完全沒有到達眼底的微笑。
姬無痕也對鳳傾露出一個標準的、溫和的、但眼神里多了幾分微妙審視的微笑。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無聲地撞在一起，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跟著降了兩度。
對視的時間比正常社交禮儀所允許的長了差不多三倍。
鳳傾識海內，殘魂師尊睜了一隻眼，又閉上了。
年輕人的事，她管不著，也不想管。
旁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耳語。
聲音不大，但在場的全是修行者，耳力一個比一個好，這句話清清楚楚落進了所有人耳朵裡：“蓮心師姐，那位就是美人榜第一的姬明月。”
白蓮聖地的飛舟旁，慕容晴正暗戳戳地拿手指著姬明月的方向。
她聲音壓得很低，實際上跟拿了個擴音法器沒什麼區別，沒錯，她就是故意的。
旁邊被她叫到的葉蓮心——白蓮聖地新晉聖女，美人榜排名第二十，緩緩轉過頭來。
她在白蓮聖地向來自恃美貌第一，走到哪都有一群師弟師妹在後面追著叫“蓮心師姐好美”，
對於那個突然空降美人榜第一的姬明月，她一首憋著一股不服氣。
然後她看見了姬明月本人。
太陰神體進化帶來的蛻變不是量變，是質變。
那張臉的每一根線條都像是被天道用最高精度的刻刀重新修過一遍，從眉弓的弧度到下頜的收束，從鼻樑的高度到唇峰的起伏。
她站在漫天黃沙和扭曲的熱浪裡，髮絲被風捲起幾縷，額間的冰藍色蓮花印記微微閃光，流月輕紗自動吸收日光轉化為一層極淡的銀色光暈籠在周身。
葉蓮心腦子裡那根名為“嫉妒”的弦在看清這張臉的一瞬間就斷了。
螢火面對皓月。
她以前覺得這個詞是誇張修辭，現在發現是白描。
她甚至忘了自己本來打算說什麼，忘了自己是白蓮聖地的聖女，忘了身邊還有一堆師弟師妹在看著她的反應。
她的腦子裡只剩三個字在無限迴圈——她好美，她好美，她好美。
慕容晴比葉蓮心更早發現不對勁。
她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上次在撫月聖地收徒大典上見到姬明月的時候，姬明月對她而言還只是“美得很出眾”，現在卻是“美得不像真貨”了！
這才多長時間啊，怎麼又變好看了？這女人到底吃了什麼？
荒漠上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
年輕弟子們——不分男女，不分聖地——目光全部黏在了姬明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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