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師登臺。
這是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看不清臉,只能看見面具眼洞裡透出的兩道精光。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像自帶混響,聲線低沉而富有穿透力,明明沒怎麼用力,聲音卻能清晰地傳到拍賣場每一個角落,像是有人貼在你耳邊說話。
開場白不過三五句,臺下的修士己經被他調動得頻頻鼓掌叫好。
“各位貴客,今晚的第一批拍品——半妖舞姬,一共十二位,每位的奴隸印記己烙好,買下即用,無需二次煉化。”
第一批拍賣品上臺了。
十二個半妖女子魚貫而出,每人手中舉著一塊寫了編號的木牌,在展臺上站成一排。
拍賣場暖色的靈光打在她們裸露的肩膀和大腿上,肌膚呈現出一種營養不良的蒼白。
貓耳、狐尾、狼耳、兔尾——品種齊全,種類繁多,像一場畸形的人外博覽會。
她們的眼神,姬明月看過很多次了。
在前世刷過的動物保護紀錄片裡,在那些被囚禁了半生的實驗動物的眼睛裡——不是恐懼,恐懼說明還在反抗。
是呆滯,是認命,是靈魂己經提前離場、只剩一具軀殼還在機械運作的空白。
她們舉著號牌的手一動不動,像是十二尊蠟像。
起拍價,一千下品靈石,一個。
姬明月在心裡換算了一下。
一千下品靈石,在不老城這種地方大概能買十瓶品質一般的二品回靈丹,或者一件中品靈器的殘次品,或者半匹不入流的妖獸皮。
一個半妖少女,活生生的,有靈智的,會呼吸的,就值這個價。
臺下炸開了鍋。
“一千一!”
“一千二!這邊的道友承讓一下!”
“一千八!一千八百靈石,諸位就當給在下一個面子!”
喊價的全是男修。
有胖的,有瘦的,有衣著華貴的,有道袍樸素的,唯一的共同點是面紅耳赤,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反胃的興奮感。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灰袍修士站起來喊價時嘴角甚至掛了一絲亮晶晶的唾沫星子,
旁邊的女修不動聲色地把椅子往遠處挪了半寸。
後排一位戴面紗的女修冷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她周圍的人聽見:
“花一千靈石買一個活人回去糟蹋,倒是不嫌丟人。昨天在丹藥鋪為了五塊靈石跟掌櫃吵了一炷香的,不也是閣下嗎?”
山羊鬍男修裝作沒聽見,繼續加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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