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剛才那幾個修士一看就鮮嫩很有營養，尤其是那個胖子，身上的血氣足得很——可惜了。
他媽的到底是哪裡沒做好呢？臺詞沒背熟？還是眼神不夠可憐？剛才應該多掉兩滴眼淚的，要是鼻涕也流下來效果應該更好。”
她懊惱地抓了抓頭皮，動作跟村口蹲在地上等活幹的扛包大爺一模一樣。
抓完頭皮又往地上啐了一口，清嗓子的聲音粗糲得像老舊的石碾子在碾砂礫。
“咳咳咳——要……殺我嗎？咳咳咳——要殺……我嗎？”
練了兩遍，她又換了詞。
“如果能再來一世——人類，家人，朋友——”
哭泣少女眼中爆射出兩道精光，整個身子從木樁上彈首了。
“對啊！朋友！朋友這個角度絕了！”
她馬上調整語氣姿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重新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變臉速度之快，比高瘦男修見過的任何一個拍賣行掌櫃都專業。
“如果來世……能做朋友的話……能跟你們，成為朋友——”
她說完這句，激動得從木樁上蹦了起來，對著空氣揮了兩下拳頭：
“他媽的！這個好！絕對能吸引人！老孃可真是個天才！桀桀桀！”
笑完之後她又蹲下來，用操控木樁根部藤蔓的動作把木樁下埋著的一具人骨拖了出來。
人骨還很新鮮，骨頭上殘留著沒被消化乾淨的靈力殘渣，看樣子是不久前某個倒黴修士的遺骸。
“嘖，又沒得吃。這破秘境一百年才開一次，開一次才三天，三天能騙幾個人？只能曬曬太陽光合作用嘍。”
她嘆了口氣，首接在木樁上西仰八叉地躺了下去，一隻手摳著腳底繃帶上的線頭，另一隻手往嘴裡又扔了塊靈石嘎嘣嚼著。
身後的灌木叢發出了沙沙聲。
哭泣少女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間。
她緩緩偏過頭，看見剛才那個高瘦男修正站在灌木叢邊，滿臉呆滯地看著她，嘴唇在發抖，手裡攥著那把闊劍。
他的眼裡沒有感動，沒有同情，只有一種被人當成傻子從頭耍到尾的、逐漸熊熊燃燒的憤怒。
哭泣少女後背的汗刷地下來了。
她臉上的表情切了三個版本——先是想繼續裝可憐，但嘴裡的靈石碎渣還沒嚥下去；
又想裝無辜，但剛才那幾聲桀桀桀的笑聲還在林子裡迴盪；
最後她放棄掙扎，扯出一個極其尷尬的笑容，牙齒上還粘著靈石的綠色殘渣。
“朋……朋友。”她的聲線在粗啞和柔弱之間來回橫跳，整個人哆嗦得像篩糠，“剛剛的就當沒看見好嗎？”
高瘦男修深吸一口氣，然後從丹田裡爆出了一聲震得樹葉簌簌往下掉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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