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靈氣濃度己經濃到了可以用手捧起來的程度。
樹葉表面凝結的不是露水，是液態的靈氣——純粹的、沒有經過任何稀釋的靈液，一滴就能抵得上在外界打坐修煉一個時辰。
那些己經徹底結晶化的樹木枝杈上掛滿了這樣的靈液珠，在星河光芒的映照下像滿樹的水晶珠簾，風一吹就發出清越的滴答聲。
而那條橫貫天空與森林的星河，此刻就在她眼前。
之前在外圍遠遠望過去的時候，它像是從雲層裡傾瀉而下的銀河。
現在離得近了，她發現那根本不是河——它像天空本身裂開了一道傷口，從傷口裡傾瀉而出的不是水，是星塵。
無數顆拳頭大小的光點在星塵洪流中翻滾、旋轉、互相碰撞又彈開，每一次碰撞都在空氣中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法則漣漪。
光點的顏色從最深的寶藍過渡到最亮的銀白，又從銀白過渡到燃燒般的赤金，像有人把整條銀河系捏碎之後重新灌進了這條通道里。
星塵傾瀉的速度並不快，有一種緩慢而莊嚴的儀式感。
光點墜落到森林地面之後會彈起來，在空中漂浮片刻，再緩緩上升重新匯入天上的星河，形成一個永不休止的迴圈。
地面上被星塵反覆浸潤的泥土己經不再是泥土了，是半透明的星砂，踩上去軟綿綿的，
每一步都陷進淺淺的腳印，腳印邊緣會冒出幾顆細小的星火，亮一下便消散。
姬明月從冰魄劍上跳下來，仰頭望著這條星河，太陰之瞳的銀色瞳孔被星光染成了一種極淡的金色。
她不由得發出了一聲真正發自內心的讚歎，這是一個穿越前只在手機桌布裡見過宇宙星雲的社畜，親眼看到了比宇宙還壯麗的異世界奇觀之後，情不自禁的感嘆。
“這要是能拍張照發朋友圈，得有多少贊啊。”
她正沉浸在這個念頭裡的時候，手腕上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收緊感。
低頭一看，金城武醒了。
這條祖龍血脈的金龍自打出殼吞完蛋殼之後就纏在她手腕上睡成了一個完美的大金鐲子，一首睡到現在。
此刻它正鬆開纏繞，抬起還帶著幾分睡意的小腦袋，豎瞳半睜著，一道極其清晰的意念透過神魂契約傳入姬明月的識海。
餓。
是一股極其純粹的、屬於幼崽的本能衝動，混著對某種特定食物的渴望。
但它想吃的不是靈石，不是靈藥，是星河裡那些正在墜落的光點。
姬明月跟它反覆確認了好幾遍：
那些光點裡面蘊含的可都是貨真價實的星塵法則碎片，普通妖獸吞一顆都得當場被法則撐爆，你一條剛出殼沒兩天的細蛇——不對，細龍——能吃得消？
金城武用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尾巴尖在她手腕上不耐煩地抽了一下，傳來的意念比剛才更強烈：想吃，能吃，好吃。
姬明月又確認了一次，得到的回覆更簡短——龍族不屑於說第二遍。
“行。吃飽了回來，別讓人看見。”她鬆開手腕上的神魂束縛。
一道金光從她手腕上彈射而出，眨眼之間便消失在漫天星塵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