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個聖地的弟子陸續抵達,各自佔據平臺的一塊區域。
平臺的面積不算小,但隨著人越來越多,各聖地之間的空間距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壓縮。
原本寬敞的星砂平臺逐漸變得擁擠,偶爾會有人不小心踩到別人聖地的飛劍,
偶爾會有人為了爭奪一個更好的選寶位置而互相對視超過三秒——空氣裡的火藥味越來越濃。
那道大帝殘音沒有再出現。
頭頂的道繭還在靜靜漂浮,每個泡泡內部的寶物都在無聲地展示著自己的價值。
但所有人都知道——在“每人只能選一樣”的規則面前,那些價值最高的、最稀有的、可能是大帝核心傳承的頂級道繭,會引發什麼樣的爭奪。
姬明月重新抬頭望向頭頂的道繭,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無數五光十色的泡泡。
她在心裡默默盤算:這裡有這麼多人,意味著等下如果有人搶了別人想要的,
或者一個人拿了兩樣被規則反噬,或者拿了東西之後被人盯上在秘境外堵截——可就是一番腥風血雨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扯了扯祈天的袖子,把他從她身前挪到她身側。
祈天低頭看了她一眼,滿臉疑惑。
姬明月對他比了個“噓”的口型,然後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跟自己挪到平臺邊緣人最少的一個角落去。
她挑的地方極偏,背後靠著平臺邊緣的星砂結晶,前面被幾根還沒來得及褪去古木紋理的巨藤半遮住,從平臺中央看過來幾乎看不到這裡有兩個人。
“我們就在這兒等著。”姬明月從鳳靈玉佩裡掏出兩顆路上順手摘的靈果,遞給祈天一顆,自己咬了一口,“等他們先選。著急的先吃席,不著急的吃到最後的席。”
夜北冥站在平臺另一側,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獸皮披風上沾滿星砂。
他那張向來掛著痞笑的臉,此刻笑容淡得像被水洗過,只剩一層極薄的殼。
他花了不小的代價才把姬無痕困在秘境某處。
那是一個上古遺留的迷蹤陣,他親手加固了三層獸魂封印,足夠困住一個劍修至少兩天。
為的就是在這秘境核心區跟姬明月單獨相處片刻——哪怕只說幾句話,哪怕只是並肩站一會兒,也比每次見面都是在人堆裡打個照面強。
可現在他看見姬明月正踮著腳尖湊在祈天耳邊說什麼,嘴唇差點碰到祈天的耳廓。
那個乾元聖地的傻大個被她逗得耳朵紅得像烙鐵,兩隻手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夜北冥收回視線,下頜線繃緊了一瞬,隨即用兩根手指捏住眉心揉了揉。
姬明月從祈天耳邊退開半步,目光掃過整個平臺。
十一個聖地的弟子陸續聚集,一張張年輕的面孔在星塵柔光下忽明忽暗。
她沒有看到鳳傾,沒有看到小啞巴月凝,也沒有看到姬無痕。
月凌霄在飛舟上說過,當年她進內圈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聖主涅槃境時的實力絕不會比在場任何一個弟子差,連她都千難萬難才闖進中心區,這批人憑什麼跟趕集似的全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