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聲極其刺耳，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鐵皮上來回拉，又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用指甲刮黑板。
拴在旁邊樹上的肥驢仰天長嘯，驢嘴張成了橢圓形，驢眼瞪得渾圓，叫聲的音量和穿透力遠超一頭驢應該有的生理極限——聖人級疾風驢的肺活量真不是蓋的。
秦牧和姬明月同時被震得彈開，周圍好幾對正在接吻的情侶也被嚇得雙雙跳起來，甚至有人的天燈脫手飛了。
秦牧的嘴唇離姬明月只差了一釐米。
只差一釐米。
他猛地回神，臉紅得快要滴血，說話重新切換回結巴模式：
“明……明月姑娘，我、我去看看那驢！”
“好的，秦牧哥哥。”聲音依舊是甜甜軟軟的調子，但仔細看她的臉，額角有一根青筋正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在跳動。
拳頭垂在身側，指甲掐進了掌心，太陰神體在這一刻自動運轉，周圍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好在秦牧己經跑遠了，沒看到這恐怖的一幕。
啊啊啊啊啊啊這頭死驢——我今晚就要吃驢肉火燒——驢肉火鍋——驢板腸——滷煮驢雜——驢皮熬膠——渾身上下所有能吃的部分全部安排上——
【叮～宿主請冷靜。肥驢是聖人級稀有妖種，全大陸可能僅此一隻，殺了不可再生。而且您打不過它。】
“我花錢請毒聖師父幫我下毒！我就不信準帝級的毒藥毒不死一頭色胚驢！”
【叮～毒聖是秦牧的毒姐姐，肥驢是秦牧的坐騎。毒聖幫您毒秦牧的驢——您的邏輯自洽嗎。】
姬明月的內心小人一個滑跪跪在地上，雙手握拳瘋狂捶地。
她千里迢迢從北域飛到中州邊境，被烏玄追殺，被妖族通緝，氣運值欠了一屁股債，好不容易熬到今天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氣氛滿分，場景滿分，情緒滿分，嘴就差一釐米了！他爹的全毀在一頭驢身上了。
回去的路上，姬明月全程沒有說話。
秦牧以為她是困了，體貼地放慢了驢速，讓她靠著自己的後背休息。
到家後，秦牧把姬明月送到屋門口。
月光還是那麼亮，桃花樹還是那麼美，跟昨晚一模一樣的畫面，但姬明月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下次見到那頭驢，一定要讓它知道什麼叫太陰神體的全力一擊。
秦牧忽然從袖子裡摸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面前。
一根玉簪。
通體是碧綠色的靈玉，玉質比她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塊玉都要溫潤細膩，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青色熒光。
簪頭雕的是一朵桃花，花瓣五層，花蕊纖毫畢現，每一瓣的邊緣都微微上翹，跟院子裡那棵桃樹上的花朵一模一樣。
簪身上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明，月。
刀工略顯生澀，有幾處線條不夠流暢，但每一刀都刻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刻進玉的骨髓裡。
“明月姑娘，這是我送給你的……定情信物。”秦牧的聲音在夜色裡微微發顫，“待到我將事情處理完畢，必回來——回來，迎娶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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