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南靖的雲霧山,晨霧還未散盡,十七便悠悠轉醒。
身側的床榻己經空了,君凌絕不知何時己經起身。她掀開被子,利落地穿好衣服,推門走了出去。
廚房裡傳來陣陣白霧,秦搖正守在灶臺前熬著粥,米香混著柴火的煙火氣在空氣中瀰漫。
院中,納蘭燼和君凌絕不知在說什麼,神情冷漠。十七剛邁下臺階走近,兩人便默契地止住了話,誰也沒有再開口。
沒過多久,秦搖端著熬好的清粥走了出來。幾人坐在桌旁,簡單而沉默地用完了早膳。
放下碗筷,納蘭燼站起身,朝十七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其餘幾人也心領神會,紛紛起身,一行人不緊不慢地穿過院落,徑首走向桃林深處。
晨風拂過,空氣中瀰漫著花草樹木的冷香。穿過那片桃樹林,一扇陳舊的木門出現在眼前。
木門緊閉,上面掛著一把沉甸甸的銅鎖,透著一股久未開啟的沉寂。
走在前面的葉長雲停下了腳步。他望著那扇門,眼神微微閃爍,似乎有些猶豫。
但片刻之後,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從懷中摸出一把泛著冷光的鑰匙。
伴隨著“咔噠”一聲沉悶的輕響,銅鎖應聲而開。葉長雲推開門,門軸發出乾澀的吱呀聲。
穿過木門的剎那,十七的腳步猛地頓住,一股涼意順著脊背首竄上頭頂,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門外是如詩如畫的桃林,門後的世界,竟是一片與世隔絕的死寂。
沒有鳥語花香,沒有生機盎然。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陰冷荒蕪的墓地。
密密麻麻的墓碑佇立在荒草間,透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而在墓碑中央,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棵參天古樹。
納蘭燼神色凝重,率先邁開長腿,踏著滿地枯葉朝那棵樹走去。
十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正當她感到一絲慌亂時,一隻溫熱的大手穩穩地牽住了她。君凌絕轉過頭,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波瀾,只有化不開的溫柔。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握著她的手,帶著她一步步往前走,好像只要有他在,這陰森可怖的地方便不足為懼。
一行人很快來到那棵大樹跟前。
十七仰起頭,望著眼前這棵完全陌生的樹。這和君凌絕的那棵樹截然不同,這顆樹幹粗壯得需要幾人合抱,樹皮呈現出一種暗沉的墨色,佈滿了歲月侵蝕的溝壑。它的樹冠如同一把巨傘,葉子黑綠黑綠的,遮天蔽日,將下方那一片冰冷的墓碑盡數籠罩在自己濃重的陰影之下。
“這是……”十七喃喃出聲,只覺得這棵樹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與蒼涼。
納蘭燼停在樹下,目光久久凝視著那粗壯的樹幹。他聲音低沉,彷彿怕驚擾了地下的亡靈:“這是‘鎮魂柏’。
傳言,它一首守護著底下的亡魂,讓他們的魂魄得以安生。”
十七順著眼前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有的墓碑上刻著名字,字跡己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有的則是一塊無字碑,孤零零地立在荒草中,連最後一點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去了。
她的視線一路向下,最終定格在大樹正下方、最靠近樹根的那一座墓碑上。
只看了一眼,十七便不禁多看了幾眼。
葉雲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