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燼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那邊哪有水溝，只有一個水潭。
他又轉頭看向君凌絕。只見君凌絕身上的泥汙比十七還要嚴重幾分，忍不住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調侃：“你們倆可真行啊。”
說罷，他擺了擺手，催促道：“走吧，快回去吃飯，秦姨把飯菜都做好了，就等你們了。”
幾人回到院子，納蘭燼率先邁進了廚房，衝著裡面喊道：“師傅，麻煩您給十七找套乾淨衣裳。這倆人剛掉溝裡了，渾身都溼透了。”
說到“掉溝裡”三個字時，他刻意拖長了語調，語氣裡透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打趣。
沒一會兒，秦姨從廚房裡走出來，一看到兩人的狼狽樣，頓時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哎喲，怎麼弄成這樣了？”
她連忙轉身進屋翻找衣物。“順手從葉長雲的房間，也拿了一套出來。”你們倆先湊合換上，總比穿著溼衣服受寒強。”
十七點點頭，接過衣服輕聲道：“好，謝謝秦姨。”
兩人各自回屋換衣服。十七剛解開溼透的外衣，餘光便注意到君凌絕的動作有些遲緩僵硬。
“腰還疼嗎？”十七關切地問了一句，走過去伸手掀開了他背後的衣襬。
只見他白皙的後腰上，赫然趴著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淤青。
十七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傷得這麼重，一會兒我去找秦姨拿點藥給你塗上。”
君凌絕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輕聲說：“不用麻煩了，一點小傷，過幾天就好了。”
十七沒有理會他的推脫，伸手在那片青紫的淤青上輕輕按了一下。
“嘶——”君凌絕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沒忍住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這叫沒事？”十七眉頭擰得更緊了，語氣裡滿是責備，“這要是真傷了骨頭，你還能站在這兒跟我說話？這可是腰椎，要是斷了，你就真殘廢了！”
她越說越氣，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你現在到底怎麼回事？堂堂攝政王，怎麼活得這麼糙了？”
君凌絕被她戳得微微晃了一下，卻也不惱。他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隨即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十七，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還不是受你影響？”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輕柔而認真：“你是多麼頑強的一個人，我還不知道嗎？我這是被你傳染了。”
十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話弄得耳根發燙，為了掩飾慌亂，她故意加重了按傷口的力道，嘴上還要懟他：“少來這套！什麼被我傳染了？你這話說的……”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自嘲：“你不需要被我傳染。我的命己經夠苦的了，還有人學，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君凌絕被她按得又輕嘶了一聲，卻反而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將她的手從自己後腰上輕輕拿開。
他轉過身，正對著她，目光溫柔：“從前的命苦，那是別人虧欠你。可我不是別人。”
他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微紅的眼尾。：“你受過的苦，我沒法替你擋。但往後的路，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走。這不是傳染，是我自己選的。”
十七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過於認真的氣氛，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
屋內安靜了一瞬，君凌絕看著她，忽然輕笑了一聲，伸手將她額前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所以，跟了我，你就不苦了。“是是是，你把我命運改寫了，我謝謝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