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絕腳步頓住,低頭看向她。月光下,她臉色蒼白如紙,唇邊血跡未乾,那雙總是清亮倔強的眸子裡,此刻映著水光與近乎執拗的懇求。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何嘗不知此地的重要性?何嘗不知她心中的執念?
但他更清晰地感受到,懷中這具身軀正在微微顫抖,生命力彷彿正從那個烏黑的掌印處一點點流逝。
他收緊了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中,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冰涼的身體。他的目光深邃,牢牢鎖住她的視線,聲音低沉一字一句道:
“你的傷,要緊。”
沒有什麼,比你的性命更重要。
這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那眼神、那語氣、己然說明了一切。
葉十七望著他眼中不容動搖的決意,那裡面映出的,全是她此刻狼狽虛弱的影子。她張了張嘴,最終,所有的不甘與堅持,都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好!………
君凌絕不再猶豫,抱緊她,身形一動,便以極快的速度離開了這片危機西伏的潭邊,將所謂的“溪水倒影”之秘,暫時拋在了身後
鎮上一處隱蔽的客房內,燭火搖曳。
君凌絕小心翼翼地將葉十七安置在床榻上,讓她背對自己。當那破碎的衣衫被輕輕褪下,完整地露出整個後背時,即便以君凌絕的定力,呼吸也不由得一滯。
一個清晰的烏黑掌印,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白皙的肩胛骨下方。掌印周圍的肌膚不僅呈現青黑色,更詭異地微微凹陷下去,絲絲縷縷的黑色氣勁如同活物般在皮膚下隱隱竄動,不斷侵蝕著周圍的健康肌膚。
葉十七伏在枕上,額際沁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因忍痛而微微顫抖,牙關緊咬,卻硬是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君凌絕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柔地觸近掌印邊緣,試圖渡入一絲內力探查。
然而,他的內力剛一進入,就如同石沉大海,不僅被那陰毒的氣勁瞬間吞噬,反而像是刺激了它們,引得那黑色氣勁更加狂暴地竄動了一下!
“呃……”葉十七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肩膀猛地一縮。
君凌絕立刻撤回了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如何?”他聲音沙啞地問,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
葉十七緩過一口氣,聲音虛弱卻帶著分析時的冷靜:“這掌力……霸道陰毒,意在摧毀經脈,震碎心脈……。”
她自幼在暗夜門試毒,體內早己對多種毒素產生耐性,堪稱百毒不侵。但毒藥是內在的侵蝕,而這道外來歹毒的掌力,是純粹物理性的破壞,首接重創了她的臟腑和經絡,這是她特殊的耐毒體質也無法免疫的。
“我的身體……能慢慢化解大部分毒素,但這掌力造成的……內傷,需要……需要至陽至純的內力,或者……特定的化解之法,才能……逼出。”她斷斷續續地解釋著,每說幾個字都需要喘息。
君凌絕聽明白了。她就像一棵對病蟲害有極強抵抗力的樹,如今卻被人用斧子狠狠砍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耐毒性對此,毫無用處。
看著她在劇痛中依舊保持清醒分析的模樣,君凌絕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悶又痛。他俯下身,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擦去她額角的冷汗。
“別怕,”他看著她因疼痛而有些渙散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既然內力有用,本王便用內力,為你化去這道掌力。”
葉十七想說什麼,想告訴他這掌力詭異,強行化解可能反噬自身,但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她緩緩閉上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君凌絕不再猶豫,扶她坐起,自己則盤膝坐在她身後,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精純浩瀚、至陽至剛的內力,緩緩凝聚於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