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真的嗎？”她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你……不是在逗我吧？”
納蘭燼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低下去的頭，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認為我在逗你？”他的聲音平淡，沒有質問，沒有逼迫，只是很輕地問了一句。他的表情那麼認真，臉上的神情那麼坦蕩，坦蕩到十七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別過頭，目光落在竹林裡，可她什麼都沒看見。她在心想。“我有什麼好喜歡的。”她小聲嘟囔著，聲音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說。她一首以為自己是個很普通的一個人，從小被當做試毒工具，從暗夜閣的地牢裡爬出來，滿身是傷，滿身是毒，連命都是撿來的。她有什麼好喜歡的？除了君凌絕，她沒想過還會有別人能喜歡她。她有些不敢相信，不是不信納蘭燼，是不信她自己。
納蘭燼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微微嘟囔著的嘴唇，看著她微微低垂的眼睫，他開口。“怎麼，不相信我說的？”
十七轉過頭，看著納蘭燼。月光落在她臉上，照亮了她那雙還帶著幾分慌亂、幾分羞惱的眼睛。她的下巴微微抬著，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信怎麼樣，不信又怎麼樣？”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些。“你喜歡是你的事，我是有夫之婦，你喜歡也沒有用啊。”
納蘭燼看著她的表情，看著她幾分倔強的臉，那副明明己經慌得不行、還在硬撐的樣子，還有那雙不敢看他、可又不得不看著他的眼睛。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帶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你是相信了？”他問。
十七又懵了。她張著嘴，想說什麼，可腦子轉不過來。她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是己經回答了嗎？信怎麼樣，不信又怎麼樣——她說了，她什麼都說了，他怎麼還在問？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忽然變得輕鬆起來的臉，看著他那彎著的嘴角，看著他眼底那捉弄人得逞後才有的光。她忽然覺得自己上當了。
納蘭燼看著她那副表情——嘴微微張著，眼睛睜得大大的，像一隻剛被抓住的小兔子——他臉上的笑更深了。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帶著幾分得意，幾分沒心沒肺。
“逗你呢。”他的聲音放輕了，像在哄一個被他惹急了的孩子。“誰叫你今天讓我不高興了。我給你做了那麼長時間的飯，你都沒誇一句。那老頭只做了一次，看你那樣——好吃，好吃。”他學著她比大拇指的樣子，學得不像，可那語氣像極了。他別過頭，目光落在竹林裡。“哼，我生氣了。”
十七看著他那別過去的頭，看著他那副明明在鬧脾氣、可又在偷偷看她的樣子。她的心跳還是很快，可是不一樣了，不是剛才那種被人表白後的慌，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有說出來。她只是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那微微抿著的、還在賭氣的嘴角，看著他被月光照著的側臉。她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放在石桌上敲了兩下。
“納蘭燼。”她叫了一聲。
納蘭燼沒有回頭，耳朵動了動。
“你做的飯……也好吃。”
納蘭燼的耳朵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他沒有轉過頭，可他的嘴角彎了，彎得比剛才還深了些，笑容都藏不住了。他還在看著那片竹林。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轉過頭，看著十七。
“我知道…。我知道我做的飯很好吃。”
“那都是用心做的。”他看著十七的眼睛。
“那什麼時候，勞煩攝政王妃，給在下露一手呢？”
十七的睫毛顫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他臉上掛著笑，笑容很坦蕩，很認真。
“我還不會。”她頓了一下，“不過我會學。”
她抬起頭，看著納蘭燼，嘴角彎起。“到時候給你露一手。”…
納蘭燼看著她彎起的嘴角，看著她眼角那道淺淺的笑紋。
“那我就等著了。”他的聲音平淡。
十七看著他，使勁點了下頭，“嗯。”她不是敷衍，不是隨口一說。她是認真的
納蘭燼看著她用力的點頭，嘴角又彎了一下，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又抬起頭，看著天上閃爍的星星，唇角的彎度慢慢淡了。臉上的神情也慢慢收了。
十七轉過頭，看著納蘭燼。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她有件事想問他，但不知道怎麼開口。她攥了攥袖口。鼓起勇氣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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