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書禾見狀,俯身行禮,柔聲叫道:“見過大公子。”
裴珩眼皮微抬,目光落在陸書禾身上,這陸書禾自打入府就沒見過他,怎知道他是大公子的?
目光又移到她手上的那隻黑貓,那貓看著也就幾個月大,還是隻小貓,一雙碧色瞳孔微微上揚,看人的眼神兇得很。
裴珩垂眸看著那小黑貓,那小黑貓也看著他,一雙又圓又黑的瞳孔漸漸變得細長,裴珩見狀,輕笑一聲,問道:“這是你帶來的?”
陸書禾點頭,說道:“是書禾沒有看管好,驚擾了大公子,還請大公子見諒。”
末了,似乎是怕裴府人把這貓送走,又補了一句:“它平時很聽話的,剛才應當是被嚇到了。”
她話音一落,那黑貓卻又發了瘋一般,一雙瞳孔盯著裴珩,呲著牙要咬過去。
“我一個朋友也養過一隻一樣的貓,只是那貓的膽子及小,晚上走夜路被嚇死了,我朋友說是撞見了不乾淨的東西。”
陸書禾手死死地掐住那貓的脖頸,生怕它再惹出什麼事,裴珩的話她聽不出什麼門道,只當是裴珩在提醒她,看好了這隻貓。
“大公子放心,書禾會看好的,今日衝撞了大公子,實在是抱歉。”陸書禾微微頷首,表做歉意。
天色不早,陸書禾帶著貓離開,陳川也去處理傷口了,竹院裡只剩下了裴珩一人。
裴府的竹院清靜得很,院中的竹影搖曳,在牆壁上照出斑駁的樹影。偶爾有風聲傳到他的耳朵裡,讓他漸漸回想起他從前碰見過的那隻黑貓。
那是青州的一個道士養的,和陸書禾的那隻一樣,通身黑毛,碧色雙眸。道士說,黑貓通靈,能看到凡人看不到的東西,有人的鬼魂游離於人世間,黑貓便會發狂,有的黑貓膽子小,能活生生被嚇死。
那道士在青州一帶的道觀生活過,做過幫人招魂的事,他親眼見過一隻黑貓被嚇死在道觀外的小道上,道士說那是碰見了鬼魂,但那鬼魂什麼樣,裴珩沒見過。
他向來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什麼招魂,什麼鬼神,都是那些道士編出來嚇唬人,他什麼都不信,只信自己。
能握在自己手中的東西才踏實,但當有一天自己靠自己真的無力迴天時,他也不得不去選擇相信那些道士編出來的東西。
滕令歡忙活了大半天,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最近吃的還是和裴珩一起吃的芝麻糊。
此時的肚子餓得直叫,眼看著時候不早,裴府廚房估計是沒吃的,但裴瓔一個嫡出小姐,院裡應該會有小廚房的。
她正要出房門找絡玉,卻在門口聞到一股腥甜的腐氣。她懷疑是自己聞錯了,裴府哪是會有腐肉的地方?
滕令歡下意識蹙眉抬眼,腳步猛地頓在門檻上,被眼前的景象嚇得不敢動彈。
只見門階正中蜷著一團漆黑的東西,身子縮成小小的一團,毛髮起了膩,黏著暗褐色的汙漬。
一雙眼睛睜得滾圓,渾濁的碧瞳矇上了層灰白色,死死盯在她臉上。
她認出了是白天陸書禾帶進來的那隻黑貓。
很奇怪,京城不少富貴人家都會養貓狗,滕令歡雖不是很喜歡動物,但也從未對那些東西產生過厭惡。
唯有陸書禾帶進來的這隻。
那黑貓的眼神太詭異了,沒有活物的靈動,也沒有死物的沈寂,倒像是帶著某種怨毒的注視。
像是透過了裴瓔的軀體,直視著她一般。
滕令歡胃裡猛地一抽,慌忙別開臉,可鼻尖那股混雜著血腥與腐爛的氣味卻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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