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親事
◎“你不願意嫁他，”他往前邁了半步，膝蓋抵在床沿上，俯下身，雙手撐在◎
裴家的喪事置辦得及快，靈堂設在裴府東側的偏廳。
裴瑜的年紀不夠停靈正廳，十六歲的孩子，又並非嫡出，死了就是死了，沒有資格佔太大的地方。
裴輔澤吩咐人在偏廳掛了白幡，設了靈位，請了幾個和尚來唸經。棺材是上好的柏木，通體純黑，停在裡面，蓋子卻沒有合上，說是陸姨娘要看。
陸姨娘已經說不出話了，府醫說她是急火攻心，傷心過度而傷了嗓子。
她坐在靈堂一側的椅子上，穿著一身慘白的孝服，頭髮散著，沒有梳髻，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
她每隔一會兒就要站起來，走到棺材邊上看一眼，看完又坐回去，坐回去沒一會兒又站起來。
下人去扶她，她推開，喉嚨裡發出嘶啞的氣音，卻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沒有人聽得懂她在說什麼。
滕令歡站在靈堂的角落裡。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素衣，角落站了一個時辰了，沒有動過，也沒有說話。
居府中人說，裴瑜前幾年入了翰林院學堂，正是念書的時候，不時常歸家。所以她與裴瑜連一面之緣都沒有，所以也就談不上傷心。
只是看著陸姨娘這般撕心裂肺，心中難免生出思緒，她死的時候，母親也會哭成這樣嗎？
應該不會。
不然怎麼會任由她的屍體被人偷走。
裴珩也站在靈堂裡。
他站在裴輔澤身後半步的位置，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素袍，他的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腰背挺直，下頜微收，目光平靜地落在靈堂中央的棺材上。
滕令歡隔著幾步遠看著他，發現他對自己的弟弟好像也沒什麼感情，不過也對，是他殺的人，怎麼可能落淚呢？
裴珩這個人，殺了自己的弟弟妹妹，害得堂妹的名聲掃地，他真的是裴家人嗎？為什麼這些事情的矛頭都指向了他自家人？
喪事持續了三天。
第一天停靈，第二天親友弔唁，第三天出殯。
雖與裴瑜沒什麼交情，但她也踏踏實實地在喪事上站了三天，不礙事，不走動，不說話。
聽聞二房的人來說，裴挽雲失蹤了，但後來裴時雨私下找她聊天，說裴挽雲是自己跑了。滕令歡一陣唏噓，但轉而一想覺得這般倒也不錯。
隨心而活，也好過被困在這一方天地。
其實她也可以就此離開，但她還是更傾向於為自己查明死因，終究是個人的選擇罷了。
本以為裴瑜的喪事過後，裴府便再無風波， 誰知剛踏入自己的院門，絡玉便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擔憂：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老爺身邊的長隨一早來過，說等您醒了，請去書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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