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初遇
◎“那滕二有些天賦,只是過於優柔寡斷,不過這也正常,她年歲尚小,又是◎
太安十七年,瀚王舉兵攻入燕都,發動朔風之變,新帝登基,改年號為宣宏。
朔風之變後,朝中官員被重新整頓,追隨先帝的官員或多或少受到牽連。
新帝不敢大動干戈地將朝廷人全部換成自己人,唯恐先帝勢力盤根錯節,一點微小的勢力都能成為日後的隱患。
他要成為大昱國名正言順的繼承者,而非一個靠發動戰役謀權篡位的惡人。
所以沒有對先帝勢力趕盡殺絕,但有的人物不能留。
趙明遠曾輔佐先帝,門生故舊遍佈朝野,身為內閣首輔,兼翰林院掌院學士。這樣的人,新帝怎麼可能不忌憚。
當時滕令歡才十四歲,剛入學堂沒多久,在趙明遠門下學習,故而對這段歷史異常地清楚。
“結黨營私,心懷怨望,意圖不軌”。
無需三司會審,東廠直接拿人,詔獄走一遭,鐵打的漢子也成了爛泥,何況趙明遠年歲已高。
行刑的地點,被特意定在了翰林院學堂前的廣場上。新帝的意思是給他們這些年歲尚小的學士一個下馬威,警示他們要站清隊伍,否則下場就和趙明遠一樣,甚至可能更慘。
那一日是深冬,天色灰濛,鉛雲低垂,凜冽的寒風中,燕都內的血腥味彷彿經久不散。
曾用來培養官員的翰林院突然變成了刑場,與滕令歡同期的幾個學士,一連幾日都沒有歸家,美曰其名是留在翰林院值守,實際就是要讓他們好好看清楚趙明遠是怎麼死的。
此時,距離翰林院不遠的一處值房內,炭火燒得正旺,卻驅不散空氣中的陰冷。院中的血腥氣與腐臭味飄散過來,引得人不適。
新帝提拔上來的新任首輔周敦禮,年五十,最早是瀚王府屬官,後來入了內閣,這場朔風之變之所以能成功,也有周敦禮在其中的推波助瀾。
他對面,坐著東廠掌印太監曹敬忠,兩人年齡相仿,只是因為閹人的原因,曹敬忠看起來更多了分病氣。
“周閣老,陛下原本的意思,對付這種先帝餘孽,誅他十族都不為過!也算是給後人立個威,尤其——”
曹敬忠頓了頓,往翰林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接著說道:“是那些個半大的小學士,他們年歲尚小,掂量不出輕重,跟了趙閣老那麼久,豈非一朝一夕就能倒向聖上的?”
周敦禮順著曹敬忠的目光往外瞟了一眼,也知曉了他的意思:“趙閣老門生眾多,其中不乏宗室子弟。景幹乃是聖上四子,阿沁也算是聖上的妹妹,若行株連,恐徒惹後世非議。”
曹敬忠思索片刻,他常年生活在宮中,又因為上了年紀,於翰林院的事已經忘卻得差不多了:“趙明遠只有這兩個學生?我記得不是吧?”
周敦禮搖了搖頭:“還有江文正的兒子,滕家的姑娘。”
“滕家送來的是個姑娘?”曹敬忠驚道。
周敦禮點了點頭:“滕彥只是個工部主事,不成氣候。滕家這一代三個子嗣,長子早夭,只剩二女兒滕令歡和小兒子滕軫。”
他頓了頓,思索片刻,最後說道:“那滕二有些天賦,只是過於優柔寡斷,不過這也正常,她年歲尚小,又是女子出身,難免這樣。”
曹敬忠聽聞笑了笑,反駁道:“周閣老這話說得不對,院中優柔寡斷的人不在少數,卻只有滕二一個是女子。天下人百般模樣,誰又能猜得透誰?”
“這趙明遠一死,倒是給閣老您留了好大一個攤子。他手下那些門生被打散了,塞到各部堂官名下暫為生徒,這往後是福是禍,可就難說嘍。”
他話鋒一轉,帶著點戲謔看向周敦禮:“聽說閣老您原本都打算頤養天年,除卻那裴家的裴珩,往後便不準備再收徒了,這下可好,趙明遠門下四個學生,您不至於一個都不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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