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瘋狗有耐心》49 ? 太子(2)

作者:青崖晝·4個月前

他雖未直說,但她也聽出了他的話中意。他的眼線也在宮中,能這麼早地就知道皇帝失蹤的訊息,那二皇子那邊呢?

章景幹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暗,他凝視著裴珺,聲音低沈,開口說道:“今夜之事,絕非娘娘眼前所見這般簡單。背後牽扯,恐怕遠超你我想象。若是信我,便照做,唯有如此,才可引出幕後之人。”

他說的是引出背後之人,而非保全大昱國的安危。裴珺此刻似乎明白了什麼,今夜之事,章景幹可能是個局中人。

她只思索片刻,沒有選擇接著問下去,在宮中生活久了,她心知知道得越多越容易引人注目,她向來不願意成為一個件事情的推動者,相比之下,她寧願去做那個被利用的人,而且最好不要告訴她真相,永遠不要。

在宮中,清醒地活著才是最痛苦的,就像皇后娘娘。

短暫的沉默與對視後,裴珺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疑慮與不安,重重地點了點頭:“好。”

章景乾的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隨即收回手臂,讓開了道路:“有勞貴妃娘娘。”

裴珺不再多言,側身掠過章景乾的身子,往奉先殿的方向走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而章景幹則依舊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目光深沈難測。

夜色,愈發濃重,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滕令歡被安排在延禧宮便殿的廂房裡,院子不大,但東西應有盡有。裴珺應當是覺得幾年未見的妹妹好不容易進一次宮見她,故而給準備的東西都是最好的,滕令歡沒有活得這麼奢侈過,但終究是個識貨的,桌前的銅鏡紋飾精美,工藝覆雜,像是仿製前朝的;牛角梳沒有一絲裂紋,一看便知是整支牛角刮削而成的,梳齒細密;八仙桌上的酒杯也是上好的碧玉製成。

她聽裴珩說過,裴珺不是一個喜歡奢侈的人,這些東西應當都是宣宏皇帝賞賜下來的。

她沒再去看那些東西,而是坐在桌子前沈思。

奉先殿坍塌,皇帝失蹤。這兩件事同時發生,這真的只是巧合嗎?滕令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如果說,宣弘皇帝就是因為在奉先殿,所以奉先殿才倒塌的呢?

有人想借機除掉宣宏皇帝。

“可若是人為,會是誰?”

她蹙眉低語,腦海中浮現起當年老師對她說過的一句話:“欲察其事,先觀其利。一件事發生,首先要看對誰最有利。”

眼下看來,皇帝若就此駕崩或長期失蹤,最直接的受益者,無疑是太子章景幹。他可以順理成章地登基繼位,徹底消除皇位的一切潛在威脅。

然而,這個念頭剛起,便被滕令歡自己否定了。她與章景幹曾同窗數載,雖然後來各自道路不同,但她自認對年少時的章景幹有幾分瞭解。

他心思深沈,善於隱忍,絕非魯莽衝動之輩,用如此直接的方式,那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嗎?

她認識的章景幹絕不是這樣的。

若她此刻還是滕令歡,必然能從他嘴裡知道些什麼東西。

但隨即,她又苦澀地搖了搖頭。

世事變遷,人心易改。

自從瀚王入京稱帝,老師趙明遠被處死,他們這幾個同門便各奔東西,命運迥異。章景乾和章沁被接入宮中,而她與江懷序則轉投周敦禮門下。

細細算來,她與章景幹已有多年未見。上次從裴珩口中聽聞章景幹設計陷害先太子和二皇子的事,在她聽來只覺得陌生。

她分明記得章景幹還是那個總是躲在章沁身後的少年,寡言少語,優柔寡斷,哪裡像是裴珩口中的那般?

年少時尚存的人性也在宮中權利鬥爭中煙消雲散,何況是那點微不足道的同窗之宜?方才與章景幹見過一面,滕令歡只覺得如今的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陰鬱氣質,確實和幾年前大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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