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給朕拿下!”
幾名錦衣衛得令,反手將那侍衛鉗住住。
王仟看了眼那侍衛的佩劍,上面的金黃色雲紋尤為矚目,這是東宮金吾衛的人。他心中猶豫,這犯事的人是金吾衛,太子難逃罪責,但若 是太子受牽連了,那江懷序呢?
他還在思索著,手下已經將那侍衛押走了,王仟盯著那人的佩劍沈思良久,若太子真要將陛下置於死地,為何不讓金吾衛做偽裝呢?實名陷害,這樣的人怎麼會是太子呢?
裴珺和淑貴妃聞聲擠了過來。裴珺看到皇帝雙腿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慘狀,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淑貴妃雖也心驚肉跳,但到底經歷過大風浪,還能強撐著維持體面,連聲催促太醫。
太醫們小心翼翼地將皇帝抬上擔架,火速送往最近的宮殿急救。
看著皇帝被抬走,淑貴妃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立刻對著身邊的小太監吩咐:“快去,稟告前朝,陛下已經——”
“姐姐!” 裴珺猛地抓住淑貴妃的手臂,語氣急促地打斷了她,“訊息不能傳出去!太子……太子殿下有過交代,找到陛下之事,必須暫緩對外宣揚,要封鎖訊息!”
“乾兒和你說的?”情急之下,淑貴妃的語速及快,本不帶什麼情緒,但落在裴珺的耳朵裡,卻有些追問的意思。
裴珺心思敏感,聽了這話,心中只覺得心虛,不敢看淑貴妃的眼睛,垂首點了點頭。
淑貴妃楞住了,她本沒什麼意思,但見裴珺這心虛的模樣,到是讓她多疑,暗念,自己的兒子有計劃,這麼大的事,他居然沒跟自己這個親生母親通個氣,反而先告訴了裴珺?這是什麼意思?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狐疑瞬間湧上淑貴妃心頭。她目光覆雜地上下打量著裴珺,這乾兒似乎一直與裴珺走得近,二人雖並非同一個輩分的人,但算下來,乾兒還大了裴珺兩歲,也算是同齡人,淑貴妃也是這個歲數過來,男女之事,她還是清楚的。
裴珺被淑貴妃那探究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亂,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簾,不敢與她對視,臉頰微微發熱,更顯得心虛。這微妙的神情變化,到更是坐實了淑貴妃心中的猜測,讓她心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時間不好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統領倉皇來報:“二位娘娘,上面的意思,宮中眼下不太平,恐怕是有歹人潛入了宮中,此處萬分危險,請二位娘娘速速移駕安全之所!”
淑貴妃和裴珺相視一眼,都沒說話。
與此同時,紫禁城東華門內。
裴珩與江懷序對著突然出現的長公主章沁躬身行禮。
江懷序與章沁曾是同窗,關係自然熟稔些,他率先開口問道:“殿下怎麼在此?”
章沁一身火紅狐裘,在雪地中格外醒目,她語氣帶著幾分隨意,說道:“本來在宮中年初一的宮宴上,但聽聞奉先殿出事,便出來看看。” 她目光掃過裴珩和江懷序,“倒是二位大人,深夜入宮,所為何事?”
江懷序和章沁是同窗,但裴珩和章沁可不是。當初的內閣首輔是趙明遠,門下攏共四個學子,章沁、章景幹、江懷序還有滕令歡,周敦禮當時還只是輔臣,門下只有裴珩一個門生。後來宣宏皇帝入京,趙明遠被以挑起內閣鬥爭的罪名被處死,趙明遠門下的江懷序和滕令歡被收到了周敦禮門下,章沁和章景幹回了宮中。
所以裴珩對這個長公主章沁並不熟悉,她久居宮中,裴珩於她的印象只有當年翰林院時那了了幾面。
章景幹按著輩分,理應叫章沁一聲姑母,但二人年齡相仿,當年又在同一師門唸書。那時候章景幹還是南城來的庶子,畏畏縮縮,若沒有章沁幫著出頭,章景幹不會有今日。
江懷序知道這段過往,固然也將章沁視作自己人,見了章沁,如同見了盟友一般,壓低了聲音道:“殿下,宮中劇變,您可曾見到太子殿下?”
章沁搖了搖頭,秀眉微蹙:“不曾,景幹近日行蹤詭秘,連我也不知他在謀劃什麼,我還以為他與你們在一處。”
裴珩與江懷序對視一眼,心中疑雲更濃。章景幹絕非蠢人,不會行此自毀長城的拙劣之舉。可他此刻偏偏失蹤了,在這最關鍵的節點,他到底去了哪裡?
章沁的目光落到了裴珩身上,帶著些審視的意味,她久居深宮,但這裴珩的名聲響亮,少年入仕,久居官場,年紀輕輕成了內閣首輔,這樣的人她想不聽說都難。
章沁開口,問到:“這位便是裴首輔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