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瘋狗有耐心》37 ? 偏心(2)

作者:青崖晝·4個月前

帶著滿腹疑惑,滕令歡離開了書閣。時近黃昏,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也給冷清的街道鍍上了一層暖色,讓京城的深冬不至於顯得蕭條。

當年太祖自北邊起兵,同一了中原各個分散的政權,最終建立大昱國,定都京城。雖為京城,百姓生活繁榮,但只要一到冬天,就有一種說不盡的蕭寂之感,呼進人鼻腔裡的空氣是冷得,彷彿讓人四肢百骸都有涼意。

歷朝歷代皇帝都是出身京城長在京城,久而久之也習慣了這樣的氣候,而如今宣弘皇帝不一樣,他出身京城,成年後便到南疆一帶就藩,人到中年才起兵殺回京城。

他的人生一大半時候都是在南方度過的,那裡氣候溫暖,不用人刻意帶動氛圍就可以顯現出生機,比京城好上太多。

以至於宣弘皇帝有意將都城遷至南方,只是遲遲未動。

滕令歡正低頭思索著宋庭芳借閱醫書的蹊蹺處,獨自往裴府走,卻差點與迎面而來的人撞個滿懷。

“走路不看路,想什麼如此出神?”一個低沈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滕令歡猛地抬頭,竟是裴珩。他穿著一身尚未換下的緋色官袍,顯然是剛從中書省下值歸來,眉宇間帶著一絲公務繁忙後的倦意,但眼神依舊銳利。

滕令歡有些意外,“你怎麼……”

“路過。”裴珩言簡意賅。

滕令歡的目光卻落在裴珩身上多看了幾眼,這裡根本不在內閣到裴府的路上,他是自己要過來的,身上連官服都未換下,顯然是下了朝就過來了。

裴珩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青咳了一聲,避開了她的目光,轉而問道:“不是去查那宋庭芳了?怎地在此處發呆?”

兩人自然而然地並肩向裴府方向走去,滕令歡猶豫了一下,還是將今日的發現說了出來:“我是在查她,她常去那家藏書閣,我看了借閱記錄,她近來頻繁借閱的,都是講述如何治療外傷的醫書。”

“外傷醫書?”裴珩腳步微頓,側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她身上有傷?”

滕令歡點頭,“但不是明顯傷痕。”

裴珩沈吟片刻,眸色漸深:“若是身上有傷,正常來講,該是請大夫診治,開方抓藥。但若滕家不給她請大夫,或者……那傷不便讓外人知曉呢?”

滕令歡並未立刻回應,裴珩說的猜測和她想得到是一模一樣,她原本猜測那傷是滕軫給弄出來的,但是為了不讓自己家的事成為京城人飯後的閒話,所以選擇瞞下來。

但他真的能做到一點風聲都不漏嗎?在外人眼中,夫婦倆感情居然還不錯。

裴珩看著她不說話,繼續問道:“你可知滕軫與這宋庭芳,平日關係如何?外界傳聞如何?”

滕令歡想起藏書閣老闆的話,他的意思是二人夫妻恩愛,琴瑟和鳴。但裴珩此刻提出這樣的問題,事情必然是不一般了。

她說道:“書閣老闆說二人恩愛得很,”隨後轉過頭,向裴珩問道:“你說呢?”

裴珩嗤笑一聲,話中帶著些嘲諷,“恩愛?那老闆也是被那家人迷惑了,你仔細想想,滕軫,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就這樣一句話,將滕令歡瞬間拉回自己年少時。

她猛然想起小時候,那個只比她小兩歲,卻因是男孩而備受寵愛的弟弟滕軫,他脾氣暴躁,一點就著。

有一次,姐弟二人對弈,她棋高一著,贏了滕軫。不過是孩童間的遊戲,滕軫卻當場暴怒,猛地將沈重的玉石棋盤掀翻,狠狠砸向她的頭。

她躲閃不及,也未曾想到一個孩子居然會對輸贏一事如此在意,棋盤稜角重重磕在腦側,瞬間血流如注,劇痛讓她眼前發黑。

聞聲趕來的母親,第一反應是衝向滕軫,急切地檢查他有沒有傷到,確認兒子無恙後,才皺著眉來看她被血染了大半張臉的模樣,語氣裡沒有多少心疼,反而是滿滿的埋怨:“你是姐姐,年歲比他大,讓讓他又如何?何必爭強好勝,惹得他發這麼大火?”

母親不公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滕令歡倒也沒覺得多傷心,但是不傷心,為什麼會哭呢?沒人偏愛的孩子,連委屈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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