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朝廷命官?
裴珩心中冷笑更甚,兩個連考場都未進過的學子,居然有膽子說自己是未來的朝廷的命官,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自信,真 是讓人覺得可笑。
只不過兩個學子若是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在燕都之內,又是城西書閣這樣的好地界,若是驚動了大理寺,上面的人徹查下來,處理起來也麻煩。
裴珩這麼想著,心中殺意終究被理智壓下來。房中三人都這麼對峙了一會兒,隔了半晌,裴珩才再次開口。
“想活命?”他的聲音依舊冰冷。
兩人連忙點頭。
“那就立刻滾出燕都,若讓我再在燕都見到你們……”
“滾!我們立刻滾!”不等他說完,方高升和周華如同聽到特赦令,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衝出了後院,倉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裴珩沈著臉看二人離開的身影,直到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他也默默地鬆了一口氣。天下人性格迥異,讀書人多數有自己的風骨,到何時都念著一個寧死不屈,幸好今日遇見這二人是個沒骨氣的,也省了他不少事。
裴珩才緩緩地收起長劍,隨後轉身推開那扇被二人推開至一半的房門,輕聲走了進去,屋內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他心中一緊,猛然想起那二人的談話,他們說給這間房裡用了迷藥,那裡面的人呢?
“滕令歡?”他低聲喚道,一邊往房間內走去,房間一片漆黑,沒有一絲聲音,隱隱約約地看到床上似乎空無一人。
他快步走入,心中一陣慌神。
“我在這。”
聲音從背後傳來,沒有半分受到驚嚇的意思,反而冷靜得有些出奇了。他猛地轉身,只見她此刻的眼神清明冷靜,手中緊緊地握著一盞燭臺,哪裡有半分被迷暈的樣子?
裴珩似是鬆了一口氣:“你——”
“你不該放他們走。”滕令歡打斷他,聲音平淡,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燭臺點亮,燭光打在她臉上,勾勒出一張熟悉的臉。
裴珩一楞,沒想到她開口第一句竟是這個,她一句話也不提地離府,害得他出府找她,出了事不第一時間找他商議,反倒是尋思著自己解決,一句話都不準備和他說。結果她還先發制人,指點他的錯。
裴珩挑眉,帶著幾分戲謔反問:“怎麼?難不成你想讓我幫你殺了他們?讓我替你揹負兩條人命官司?”
滕令歡聞言,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向前邁了一小步,在極近的距離下仰頭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感覺:“你身上的人命還少嗎?”
她緩緩往房間內部走去,又接著說道:“幸好你不相信鬼神之說,不然午夜夢迴,你怎麼能睡得著覺?”
裴珩沒再接話,因為她說得並沒有錯。殺人的事他確實做了不少,不缺這兩條人命。
看著他瞬間僵住的神情,滕令歡輕笑了一聲:“我滕令歡並非什麼良善之輩,但也深知,奪人性命的感覺並不好受。裴珩,你若覺得殺人讓你難受,大可以不去做。權謀爭鬥,講究的是殺人不見血,兵不血刃而屈人之兵,那才是上位者的手段。”
裴珩看著她單薄卻挺直的背影,沉默了片刻,隨後緩緩說道:“殺人不見血,是對有權勢的人玩的遊戲。”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轉冷,“但對於那些無關緊要又自尋死路的螻蟻,還是直接殺了來得乾淨利落,永絕後患。”
滕令歡倏然抬頭,看向他。月光下,他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如寒潭深井一般。她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並沒有準備放走那兩人,而是要換一個地方解決他們。
“我是說,”滕令歡暗自嘆了一口,有些無奈地開口,說道:“那二人可能與今年的科考徇私舞弊案有關。”
這是幾年前的案子了,結案之後,翰林院大肆打擊科考作弊一事,增加律法嚴懲這一事,這些年燕都中的科考已經沒人敢以此犯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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