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溼冷,道路泥濘,車隊的輪子陷入了泥地裡,多虧了經過的商隊勻了一輛空車給我們,才得以在兩天內趕到。”烏桓躬身,措辭異常謹慎,“那商隊聽說我們是上烏和柔桑部的使者入京進貢,便二話不說地出手相助,足見陛下澤披西海,子民愛戴。”
試探的意圖雙方心知肚明但不能擺在明面上,明面上的說辭必然也不會讓胤朝挑出錯來,這番話既解釋了遲來的原因,又恭維了一下胤朝和皇帝,體面萬分,讓人打著燈籠也抓不著小辮子。
烏桓擊掌示意部下將年終賀禮呈上,“這是烏玹山精,由我族世代供奉,據說有解百毒之效,出發前兄長交代我一定要獻給陛下,向陛下表達我上烏部最誠摯的敬意。”
能夠作為使者入京進貢,這烏桓自然不是蠢人,一邊試探,一邊又備了厚禮,是進可攻,退可守。
秦稷眯起眼睛打量著他。
烏桓能感覺到來自御座的不善視線久久盤桓在他身上。
顯然胤朝的皇帝見過無數奇珍異寶,並沒有被上烏的年終賀禮打動,反而對因為他的過於識趣而失去了繼續發作立威的機會感到不滿。
良久,首到烏桓聽到上首傳來一聲意興闌珊的吩咐,他才如釋重負。
“入席吧。”
這一次,烏桓沒有再對座次提出異議,他沉默地回到了殿門邊的席位上。
宴會觥籌交錯依舊,珍饈美饌,絲竹不絕,使者們心思各異。
烏桓和胤朝皇帝的初次交鋒,讓他們見識了這位年輕帝王的乖張暴戾。
沒有王景的彈壓,這位做了十年傀儡的帝王似乎將過往的壓抑全都化作不計後果的宣洩。
這雖然暫時讓他們的部落籠罩在暴君莫測的陰影下,但長期來看卻未必不是好事。
與其去當出頭的椽子,不如靜待胤朝在這樣一個乖張暴戾、衝動妄為,做事全憑喜好的暴君的折騰下轟然倒塌,胤朝內亂指日可待。
…
宴會的隔天,便又到了邊玉書的休沐日。
秦稷同邊玉書共乘馬車出宮。
馬車駛離皇宮,行了一段路程,車簾被掀起一角,“車伕”扁豆向秦稷打了個手勢。
馬車被人跟蹤了。
這個時候,這個節骨眼,除了那些羈縻州的使者伸出的觸角不做其他猜想。
跟蹤的人未必知道秦稷在馬車上,但必定知道這是天子伴讀的車駕。
秦稷輕嗤一聲,看向不明白扁豆手勢的邊玉書,“想不想去賭坊玩玩?”
邊玉書人都傻了。
他“噗通”一聲跪下,滿面惶然,“我、我都己經改了,給您當伴讀以後再沒去過。今、今天雖然有這個打算,但、但……”
本來只是要誤導跟蹤者的秦稷眯起眼睛。
好小子,讓你休沐老實待在家裡,你竟然今天還想去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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