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輕鴻吃好喝好,提心吊膽地在別苑養傷養到臘月二十七。
他身上的傷都己經好了大半,下地走動也沒太大的問題,只要步子不算大不扯到血痂就萬事大吉。
太長時間沒回去,哪怕知道那位公子派了個婢女去照顧,他也怕妹妹擔心他。
因此自從他能夠從榻上爬起來就時不時提出要回家,但每次都被眼前這個大夫駁回。
柳輕鴻屏住呼吸,看向在給他把脈的小老頭,彷彿在等著什麼判決。
梁大夫松開把脈的手,將藥枕收起來,“你恢復的也差不多了,剩下部分還沒掉的血痂也不要摳,等它自己掉,皮肉長起來的時候也會發癢,不要撓,儘量不要碰水,我給你的藥一天兩回,早晚擦著。”
這醫囑柳輕鴻都聽過八百遍了,耳朵快起繭子了,首勾勾地盯著梁大夫,就等他最後一句話。
梁大夫笑著瞥他一眼,“你可以回去了。”
柳輕鴻喜不自勝,忙不迭地從榻上下來,動作太急,不免扯到一塊又硬又厚的血痂,扯得皮肉發疼。
梁大夫敲他的腦袋,“慢點,趕著去投胎?好不容易長好的,萬一裂了?”
柳輕鴻一邊穿靴子,一邊應聲,“好好好,是是是。”
僕人給他準備了馬車。
柳輕鴻站在自己家門口的時候,眼眶都有點發熱。
他都差點以為回不來了。
嚥下喉頭的酸意,柳輕鴻正要推門。
輪椅壓過石板的聲音響起,門“吱呀”一聲開啟。
兄妹倆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對望,柳輕鴻眼眶泛酸,柳知微沉靜的眼睛波瀾叢生。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湯圓先打破了沉默,“外頭冷,姑娘和公子還是先進屋裡吧。”
這就是那位公子派來照顧自己妹妹的婢女嗎?
柳輕鴻細細打量了湯圓一番,向她道了聲謝,忍著肉痛把兜裡唯一的一塊碎銀子塞給她,“我不在的這些天,多謝你幫忙照顧知微了。”
銀子在手裡一轉揣進袖子裡,湯圓眉開眼笑,“哪裡哪裡,照顧柳姑娘是我分內之事。”
說完往旁邊一杵,半點沒有告辭的意思。
柳輕鴻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婢女不回去向他主子覆命?
他熟練無比地繞到妹妹身後,推動輪椅,往屋子裡去,時不時往杵在後頭的湯圓瞥上一眼。
湯圓轉身進了旁邊新收拾出來的雜屋。
柳輕鴻伸著腦袋往雜屋那邊看了一下,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熱茶,也給柳知微倒上一杯。
柳知微見哥哥這個表現,便知道哥哥可能不清楚湯圓的來歷,甚至不知道湯圓己經被陛下安排給自己當護衛了。
想起之前她無論怎麼旁敲側擊哥哥都一個字不肯多說,後來甚至不告而別去做那麼危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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