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的氛圍陷入凝滯,身邊的“師侄”幾乎一瞬間繃緊起來。
沈江流順著商景明的視線朝另一桌客人看去。
呦呵,坐在主位的不正是便宜師侄他爹嗎?
其餘幾人,他雖然不認識,但除夕一起在茶樓裡喝茶,除了商豫之外還有一個婦人三個娃,擺明了是一大家子。
一大家子除夕逛夜市,偏偏不帶他身邊這個長子,反而單獨把他撇下,讓他被陛下扔來和自己湊一塊兒。
有貓膩。
沈江流咂摸出點不尋常來。
陛下怎麼形容這便宜師侄的來著?
形單影隻。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身邊的商景明。
大好的日子,商景明不想鬧得不愉快,更不想攪了“師伯”的興致。
更何況有陛下的提點在先,父子大義名頭在前,他既己不抱期望,自然也沒什麼叛逆的興致,免得落人口實。
商景明恭恭敬敬地朝商豫一禮,臉上既沒有偶遇親人的喜悅,也沒有不服管教的桀驁,只有平靜,“父親。”
兵部侍郎是正三品,沈江流不過六品,便也按照朝廷禮制從容地見了個禮,“下官見過商侍郎。”
商豫打量著門口的這倆人。
口口聲聲說自己不舒服拒絕了和家人一起逛夜市的兒子,一轉頭和別人一起出現在夜市。
商豫心中難免有些不痛快,但家醜不可外揚,礙於有外人在場,他便也將那點刺撓壓了下去。
“沈大人客氣了,你深受陛下信任,前途無量,只是不知何時竟與犬子有了這般交情?”
沈江流看了眼身邊低眉垂目、半點不見情緒波動的少年,“侍郎大人過譽了,令郎年紀輕輕,得到陛下賜福,才是真正的前途無量,哪裡是在下能夠比得了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
誰都知道商景明得了陛下親賜的“福”字,反而他商豫這個做爹的沒有。
沈江流在這裡大提特提,到底是要誇他兒子,還是打他商豫的臉?
商豫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原本還算客氣的笑意淡了下去。
沈江流是什麼樣的人他也略知一二,還不至於去和一個茅坑裡又臭又硬的石頭計較,只是沒了繼續寒暄客套的心。
馮寄琴連忙打圓場,“既是景明的朋友,那就是一家人,不妨一起來喝杯茶。”
她看向給商景明二人帶路的堂倌,“這桌再加兩個位置,添上兩盞茶水,另外多上些點心。”
說是一家人,看著氣氛又不對,堂倌也拿不準主意。
聽他們話中之意,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一個也得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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