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嚇了一跳,低聲說道:“教練怎麼會給這些東西?”
“你是自然的?”特拉維斯撓了撓頭皮,“該死的,我和教練看你這麼猛,還以為你也是打藥的呢。”
“你為了打橄欖球,從高中開始就打這些?”
李維看著他展開的袋子,庚酸睪酮、甲烯龍、甲基睪丸素、胰島素、奧斯他林,甚至還有用於興奮作用的麻黃鹼。
“高中?”特拉維斯搖搖頭,說道,“我從初中開始就開始口服,然後進入高中之後就開始注射。”
李維現在才明白過來為什麼特拉維斯會像一個智障一樣認知水平那麼低,但是在運動上似乎有一定的天賦(第36章)。
特拉維斯看著李維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自嘲地笑了笑,動作熟練地把那些五顏六色的藥品塞回黑色的抽繩袋中。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夥計,這在全美利堅都是司空見慣的,”特拉維斯和李維來到監控的死角處,從兜裡掏出一支大麻,但是想了想還是沒點燃,“你猜我為什麼能在業餘青少年聯盟裡面打出頭,直接進入首發隊打psal?”
“這麼多藥,你能看懂嗎?”李維忍不住問道,“你知不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
“說老實話,我不懂,我看一眼上面的名字就頭暈。”特拉維斯搖了搖頭,“但是教練跟我說了我該怎麼吃,我聽他的就行了。”
李維突然想起來自己第一次去健身房的時候,在換衣服的過程中聽到2個人在聊天,就是聊打藥的,其中一個黑人壯漢從側臉上看上去似乎跟他年紀差不多大。
現在看來,他的臉似乎和馬努逐漸重合在了一起(第5章)
“但是這會毀了你的內分泌,你的蛋會變小,情緒會失控,甚至你的心臟都會因此變得肥大”
“心臟?沒準兒我明天就死於黑幫混戰啦,”特拉維斯笑了笑,“你知道嗎?李維,我爺爺45歲就死了,我父親不到35歲就已經痛風痛到走不動路了,你說這個時候我還會考慮我的心臟肥大的問題?”
“我沒錢,我也沒有讀書的天賦,唯一說的上我有點兒天賦的,就是我的這一身肉體了,”他伸出了那條因為藥物和訓練而青筋暴起、靜脈曲張的手臂,“但是我又沒有那麼有天賦,能隨隨便便就進入ncaa,嶄露頭角。”
“你知道為什麼高中聯賽不藥檢嗎?”他說道,“只要我能拿下全額的獎學金,哪怕是我進入了ncaa但是打不出好成績,哪怕我這輩子都進不了職業聯盟,但是我起碼能離開這個鬼地方,起碼我能上得起大學,然後我就能去當個健身教練,甚至回來當個體育教練,那也是個體面的生活,夥計。”
“留在這兒,像我這樣的孩子要麼去當黑幫的打手,運氣極好的才能活過30,要麼就去快餐店翻一輩子的肉餅,”他聳了聳肩,“我老爹的膝關節上就有痛風石,每天靠吃止疼藥在漢堡店翻肉餅,賺15美元一小時的時薪,我知道打不出頭這就是我的餘生。”
街頭的孩子有著街頭的生存智慧,他或許在學業上並不出眾,但是他也不是一個純粹的傻子。
“但是這些藥不便宜吧?”李維忍不住說道,“你買得起?”
“這些”特拉維斯抖了抖袋子,“我不知道,但是我初中和高中的其他教練都沒收過我的錢。”
李維忍不住拿過袋子來,仔細地在包裝盒上檢查,最終忍不住低聲說道:
“該死,這些是未上市的半成品藥,沒有經過fda(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認證的!”
“那就不奇怪了,”特拉維斯樂呵呵地說道,“教練說這是他託朋友從內部的藥廠拿到的,不收我的錢,只是希望幫我個忙,這些教練人很好的。”
“說真的,我還怕這些藥是教練花了大錢弄來的,”他說道,“不然我可沒錢還給他。”
李維倒是有個更殘酷的解釋,但是他怎麼都無法對眼前這個還未成年,就已經有了超過6年非法藥物使用經驗的同學說出口。
“只要我們能拿到psal冠軍,”特拉維斯滿懷憧憬地說道,“不說去d1級別的大學,去d2、d3大學拿一個獎學金還是可以的。”
說著,他抓緊了手中的袋子,就好像那是什麼救命稻草一般。
懷著一種莫名的複雜心情,李維告別了特拉維斯,坐著校園公交回到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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