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碼(37碼),”伊麗莎白捧起鞋盒,有些驚訝地說道,“你怎麼知道我的鞋碼大小?”
李維自然不會說這種事情他看一眼就知道了,他只是聳了聳肩沒說話。
“這不太體面吧?”伊麗莎白看著手中純白色的運動鞋,“而且畢業舞會還沒結束呢......”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她的表情和語氣都顯得有些遲疑,顯然是有些意動。
“那隨便你吧,”李維說道,“你不走我走了。”
“哎等等——”
伊麗莎白頓了頓,“算了,我也走了,”她看了看自己的腳後跟,“今天謝謝你了。”
“那我開車送你?”李維隨口說道,“還是你叫你自己的司機來?”
“事實上,”伊麗莎白看了看腳底下的球鞋,“我想做一件我之前根本不做的大膽事情。”
“很大膽嗎?”李維一挑眉毛,“有多大膽?”
“非常大膽,”伊麗莎白眼神閃著光盯著李維,“你能跟我一起做嗎?”
...
“所以你說的大膽就是坐一次紐約地鐵嗎?”李維雙手插兜,有些無語地看著一臉興奮的伊麗莎白,“你長到18歲從來沒坐過?”
地鐵車廂裡搖搖晃晃,叮叮噹噹,三三兩兩的路人自顧自地戴著耳機刷著手機,李維和第一次坐地鐵的大小姐伊麗莎白站在車廂的尾部。
伊麗莎白有些興奮地搖了搖頭,柔順的金髮在昏暗的燈光下閃閃發光。事實上,她整個人和地鐵彷彿就不是一個圖層的產物。
“當然沒有,”伊麗莎白聽著隆隆的地鐵,看著頭頂的告示牌,“從小他們就說這很危險,不讓我來。”
“這就是有錢人的煩惱嗎?”李維有些尖銳地點評道,“出門都有豪車接送。”
伊麗莎白倒是沒有對李維的話有什麼反應,“之前也有人問過我類似的問題,”她想了想,“應該是大概2年前,我第一次參加一個非家族的聚會,突然碰到了一個大我20多歲的中年人,走過來問我說,‘當一個有錢人有什麼煩惱嗎?’”
“你當時是怎麼說的?”李維好奇地問道。
“我當時有些愣住,”伊麗莎白捋了捋頭髮,一隻手抓住了頭頂的扶手,“因為我當時並不覺得我是有錢人,我覺得這些錢都是我父母的,跟我沒有關係。”
“他當時以為我沒聽懂,於是又重複了一遍,‘當一個沒有煩惱的人是什麼樣的感受?’他這麼問道,”她的嘴角掛著一絲微笑,“我當時還挺生氣的,因為我覺得這是一件非常無禮和粗魯的事情。”
“那現在呢?”李維說道,“你的想法改變了嗎?”
“現在我覺得出生在這樣的家庭裡雖然煩惱會比嗯......中下階層的家庭少一些,”伊麗莎白說道,“但是也並非像所有人說的那樣毫無煩惱。”
“就比如說我18歲生日的時候吧,”她面帶微笑著說道,“有多少家庭會讓孩子在18歲的生日的時候,端出來蛋糕的同時又端上來一份遺囑讓你簽署呢?”
李維愣了愣,這確實是他從未思考過的地方。
“我倒是還好,我有比較積極和主動的意願去提早地接手家族事務,”伊麗莎白頓了頓,“但是我有一些關係比較好的姐姐或者妹妹們當場就嚇傻了,在最快樂的時候考慮死後的事情似乎對那個年紀的她們來說還是太遙遠了。”
“這是為了保證財產的延續和不流失嗎?”李維問道,“就像是婚前協議一樣。”
“婚前協議是另一方面,”伊麗莎白擺了擺手,“我認為家族的核心觀念是——金錢是屬於家族、屬於這個姓氏而不是屬於某一個個人的,我只是恰好擁有這個姓氏而已,所以在我出事或者意外死亡之後,這份財富還要再回到家族的信託和基金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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