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本想進來收拾茶碗,見到這樣的蕭炎,打了個寒顫,趕忙離開。
主子太嚇人了,也不知道剛才跟老爺子談了什麼,現在這樣子好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魔。
黃杏花如果看見他這樣,還敢鬧騰嗎?一定不敢吧。
她一把老骨頭差點嚇死。
蕭炎沉著臉,不是沒看見婆子進來又出去,只是他懶得搭理,也沒心思。
沒想到族長竟然還惦記他兒子,哪來的老臉?這些年怎麼對他,怎麼對他家的,難道他全忘了?勢力小人一個,就這,還想讓他兒子幫襯族裡?
他怎麼那麼會想呢?
更可笑的是他爹,吃過虧上過當,竟然還願意相信他,還想著幫襯蕭族。爹這輩子太愛慕虛榮,為了那點點面子,為了別人的誇讚。什麼都願意做。
可他不一樣,不管簡勤將來怎樣,他都不可能幫襯蕭家一點點。不報仇都算他善良。老東西怎麼瞧不上他?怎麼說他,這輩子他都不可能忘記。
對自己落井下石的所有人,他都沒有忘記。
蕭炎握拳,時不與他,沒有權勢,沒有銀子,出了任只有忍。
隱忍,每次他都告訴自己要隱忍。天知道他忍得多痛苦,繼續忍下去,他都要快成王八了!
他到底做錯什麼了?
他對簡寧不好嗎?
真的就恁不好嗎?
明明錯的人不是他,結果卻要他一人承擔?
孝順錯了嗎?難道作為人,不該孝順自己爹孃?不該對自己兄長侄子們好?
他到底哪裡錯了?
他沒錯,他蕭炎沒錯!
楊春杏靠在門板上,手裡拿著一把瓜子,看好戲似的看著蕭炎,“咋?心情不好?讓我猜猜為啥?跟你爹談崩了?他們又來算計你了?
蕭炎,不是我說你,你做人真是夠失敗的。孩子孩子不認你,家裡人家裡人對你沒感情,只是把你當成他們發財的工具。
我要是你,乾脆去死算了,不管撞牆撞柱子,或者一脖子吊死,總之不會繼續活著。
有啥好活的呢?反正也沒人稀罕你,估計就算你死了他們都不會為你掉一滴眼淚,只想著咋分你家產。
哎,做人做到你這份上,還不承認自己失敗?對了,差點忘了,你連兒子都沒,就算死了連個摔盆的都沒有。
嘖嘖嘖……我也真是眼瞎,怎麼就跟了你這麼個廢物呢?要啥啥沒,幹啥都被人嫌棄。”
楊春杏的嘴一張一合,瓜子殼從她嘴裡飛出來,落在門檻上,落在地上,落在蕭炎的心上。
蕭炎聽著那些話,一動不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