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知道這條路線可行,卻還沒真正摸到這門工藝最核心的脈。
顧承嶽根本沒給他們緩口氣的機會,緊跟著又問了下去。
“窄深腔裡,電流分佈不均,你們怎麼控?”
“陰極修形按什麼依據做?照著終形反做一遍就夠了?”
“雜散腐蝕壓不住,非加工區偷吃尺寸,怎麼辦?”
“還有電解液迴圈。流速、溫升、氣泡排出、產物帶走,這幾樣只要有一樣跟不上,加工均勻性就會亂。你們拿什麼保證整個型面不一塊快一塊慢?”
一連幾問,刀刀都紮在要害上。
肖志行聽到後面,己經徹底不接話了。
這根本不是普通問詢。
這是考試!
顧承嶽昨天看了那幾頁紙,今天開門,不是因為己經答應了,而是要先摸一摸他們到底有幾斤幾兩。
如果水平太差,只會寫幾頁漂亮推演,真正問到工藝根子上就露餡,今天這扇門一樣會關上。
陳宇凡心裡反倒安心了很多。
顧承嶽肯問這些,說明人己經把專案放進腦子裡了。
這就是機會啊!
陳宇凡心裡清楚,這時候不能逞能。
有把握的,說清楚。
沒把握的,也得老老實實承認。
在顧承嶽這種人面前裝懂,等於自己把路堵死。
陳宇凡先在腦子裡把幾個問題過了一遍,這才開口。
“顧同志,您問的這些,正是我們現在卡得最死的地方。”
“我先說我確定的部分,再說我現在只能推到哪一步。”
顧承嶽沒點頭,也沒打斷。
陳宇凡就接著往下說。
“先說電流分佈。我們現在的判斷是,複雜深腔和轉角位置,區域性電流密度一定會失衡。尖角、凸緣和窄口附近容易集中,深處和迴流差的地方又容易掉下去。真按理想終形簡單反做陰極,最後出來的件,多半不是過切,就是欠切。”
“所以陰極肯定不能照著零件形狀生搬硬套,必須修形。”
他說到這兒,抬手在空中比了比。
“我們的思路是,尖角退讓,側壁部分做絕緣包覆,區域性間隙按預期溶解量重新放。深腔部位如果流場差,還得把進液和出液方向一起算進去,不然光看幾何形狀,修出來也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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