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裴亦遙迅速從沙發上起身,如往常一般雙腿一併,挺胸抬頭回答。
“你說你,大好的前程怎麼就,就非得轉業。”洪軍國暫時拋開工作,裴亦遙曾經在他手底下四年,也是他最得意的部下,二十九歲的兩槓一星,還是特招,絕對的頂級稀缺人才,可以說是前途無量,只要她再堅持兩年往上走問題不大。
這也是為什麼她提出的申請被壓了又壓,他也是聽到老戰友提起,說不願意放走這麼個優秀人才,讓她去電力公司還是菸草公司坐班?這不是鬧呢,她就不屬於辦公室。
“為了一些必須去做的事。”裴亦遙給出個含糊的答案,她不想多說。
面前的中年男人曾經是她的直屬上級,但他轉入公安系統已經有五年,五年,他從派出所的所長一路高升到市局的副局長,超一線城市的市局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升上去的,她不想過多揣摩老領導,也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事。
洪軍國一臉瞭然,裴亦遙的資料他早就翻閱過不下十遍,裴家大房的女兒,也是裴家老爺子親自定下的下任繼承人。
他也是衝著這點把人要了過來,有裴家這層掩蓋,她找上ERA尋求合作那是再合理不過的事,甚至都不需要她主動找上門,只需要拋個橄欖枝ERA自然會聞著味趕來。
“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洪軍國從桌後站起身,“我就不送你了,你從右邊的樓梯下去,走之前在視窗的登記冊上填一下失物資訊,做戲做全套。”
兩人今天的會面經過了精心策劃,這派出所正是洪軍國剛入公安時任職的派出所,他對這邊最瞭解,老領導回派出所回憶往昔也說得過去。
而裴亦遙來派出所的理由更是簡單,她丟東西了,來派出所報案,合情合理。
樓道和樓梯都很冷清,來之前洪軍國就說八點後這裡只會剩下一樓大廳值班的人員,那是他的人,很安全。
右邊樓梯緊挨著洗手間,下了樓梯直走就是大廳,裴亦遙順著臺階向下,拐過最後一道彎,還差最後十個臺階就能抵達一層。
她頓住腳步停在臺階上,眼神直直落在正側著身子洗手的女子身上,現下已經正式步入春季,女子駝色風衣大敞著,內裡是黑色V領針織衫,露出精緻的鎖骨,被牛仔褲包裹的腿長又直,快要及腰的長髮低低束在腦後。
裴亦遙腦海裡又響起剛剛洪軍國問出的問題:大好的前程怎麼就想著轉業?
準確來說是為了心中的執念,是為了心中對許一時的執念,也是為了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在又一次和死亡擦肩而過的時候她腦中閃現的全是和許一時有關的畫面,那些畫面一遍遍提醒著她,她有一段忘不掉、放不下的過去。
在她楞神之際女子已經洗完手準備離開,裴亦遙連著跨下兩級臺階,沒控制好力道著地的同時受力腿一抽。
許一時聽見聲響側目朝一旁看去,她就知道,一個派出所怎麼可能就留個值班民警,她剛看二樓亮著燈就猜工作人員都在二樓。
嗯,還是個女警,還穿的是便服,大概是要下班換的,她記得剛剛視窗伸腦袋那個還穿的制服。
女警站在樓梯上背光的位置,看不清臉,只能看見她修長又挺拔的身姿。
她匆匆掃過一眼就往外走,已經八點半了,她還沒吃晚飯,為了爭當文明市民餓到現在,也算是貢獻頗多,一會她還要經歷兩公里的有氧騎行才能到家,想到這就已經兩眼冒金星,還不如在公司吃了飯再回。
身後裴亦遙抬起的手又放下,是沒認出她?也是,都十年了,許一時不記得她也是應該的,她疾步追上,在許一時要邁出大門的一刻,“許一時!等等!”
她的聲音大到窗口裡的男子也跟著探頭往外看。
許一時疑惑著轉身,“還有什麼事嗎警官?我已經登記好了。”
難道是因為她沒填身份證號?不至於吧,她是拾金不昧又不是昧下後被逮住。
女警察站在大廳正中央,大廳中的燈光依舊昏暗,但這次許一時看得足夠清晰,這穿著休閒西服的女警察怎麼還有點眼熟。
嘶——
這人……怎麼有點像那人,自己都餓到頭腦不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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