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垣第二天醒來,引動劍意——沒反應。他試了幾次,放棄。走出石室,老頭己經在外面了。
“劍意不是召之即來的東西。你昨天能引出來,是因為無意中進入了那個狀態。今天你刻意去要,它就跑了。”
陳垣沒說話,在空地上盤腿坐下,閉眼鋪開感知。風、竹葉、泥土、靈力流動——慢慢成形。他不再刻意去找劍意,只是讓感知自然擴大。一個時辰後,他感覺自己進入了昨天那種狀態。是整個人變得通透,感知變得敏銳,劍和手的界限模糊了。
他拿起劍,隨手一揮。一道淡金色的光絲從劍尖飄出,飄出去三尺就散了。比昨天淡,但這次他沒用力,也沒刻意引導,劍意是自己出來的。
整個上午,他都在重複這個動作。揮劍,光絲出來。再揮,光絲粗了一些。到後來,光絲能飄出一丈多遠才散。但他發現頭開始發沉,太陽穴發脹,精神消耗比預想的快得多。他停下來,不再硬撐。老頭說過,意不靠靈力,靠精神力。這跟修煉靈力完全是兩回事。靈力耗盡了可以吃丹藥恢復,睡一覺就回來了。精神力耗盡了,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連思考都覺得累。
他坐在石頭上,閉眼養神,等那股疲憊感慢慢消退。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太陽穴的脹感輕了一些,但精神狀態只恢復了不到三成。他試著揮了一劍,光絲沒出來。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他嘆了口氣,把劍放下,老老實實等著。
又過了半個時辰,精神恢復了一些,那種通透的狀態才重新出現。他記下了這個規律:精神飽滿的時候,那種狀態最容易進入;精神一旦疲乏,怎麼找都找不到。
下午再練,他調整了節奏。練一炷香,休息一盞茶。不把自己逼到極限,保持精神狀態在七成以上。他發現這樣做效果反而更好。雖然每次練的時間短了,但全天加起來的狀態持續時間比之前多了一倍。而且每次揮劍都在清醒的狀態下,光絲的穩定性和方向控制都比疲勞時好得多。
傍晚,一枚傳訊玉簡從洞府外飛進來。老頭看完,放在桌上。
“秘境通道兩個月後開啟。你提前半個月出發,去集合點。”
“宗門那邊需要回去嗎?”
“不用。名額的事我己經辦妥了,跟你們宗門沒關係。青玄太宗自己也有一個名額,會給內門弟子。你這個是我另外弄到的。”
陳垣點頭,沒問花了什麼代價。但他心裡清楚,秘境名額這種東西,不是靈石能買到的。老頭一個散修,能弄到一個獨立名額,付出的代價不會小。他不敢問,怕問了之後自己承受不起。
夜裡,洞口傳來靈力波動。他走出去,外面站著一個人——黑衣,蒙面。那人遞過來一枚玉簡,轉身就走。陳垣退回洞府,神識探入。聚寶閣的標記,幾行字:“烈陽宗己查明疤臉死因,確認兇手是你。宗門內門第一人烈雲將在秘境中對閣下動手。並且他們還想把偽天火奪回去。烈雲,築基八層,火系天靈根,東域築基榜第三人。”沒有署名。
陳垣把玉簡遞給老頭。老頭看了一遍,眉頭皺了一下,把玉簡放回桌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這小丫頭有點手段。大概猜到了我的身份,知道我會把名額給你。”
陳垣沒接話。他知道老頭說的是聚寶閣那個小姐。從青雲城拍賣會開始,那個女人就在有意無意地接觸他。賣靈液、送訊息、在永安鎮開分號——每一步都踩在節點上。她沒有惡意,至少目前沒有,但這種被人盯著的感覺讓陳垣不太舒服。
“烈雲那小子,我在青雲城聽說過。去年和神劍宗的陸沉打過一場,輸了半招。”老頭放下茶碗,“他手裡有一件烈陽宗的上好靈寶,叫什麼輪來著——記不清了。總之不是個好對付的對手。你自己心裡有數。”
陳垣點頭。築基八層、火系天靈根、鎮宗靈寶,還惦記著他手裡的偽天火。差距比他想的還要大。
但他很快意識到,秘境是全域的。東域只是五域之一。中域、西域、南域、北域,每個域都會派出最頂尖的築基弟子。烈雲在東域排第三,放到全域能排第幾?那些來自其他域的天才,恐怕不會比烈雲差。他的對手不只是烈雲一個人。
他忽然想起了蘇棠。不知道她在哪裡,進了什麼宗門。如果她還在修煉,以她的天賦,被選中不是沒有可能。陳垣把這個念頭按下去。秘境那麼大,碰上的機率很小。與其想這些,不如把眼前的事做好。
兩個月的時間,他需要做到的不是打贏烈雲,是能在秘境裡活下去。他剛突破築基西層,修為的事不急,先把這種劍意的狀態練到穩定。
接下來的日子,他每天重複同一件事。清晨練劍意,上午修煉青帝長生訣穩固修為,下午繼續練劍意,晚上打坐養神。那種通透的狀態出現得越來越快,維持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剛開始需要坐半個時辰才能進入,後來一盞茶就夠了。維持時間從一炷香延長到半個時辰,又延長到一個時辰。方向偏差從半丈縮小到三尺,又從三尺縮小到一尺。到後來,他不再刻意去控制方向,心裡想著那個點,揮劍的時候光絲自然就往那個方向去了。
老頭站在洞府門口看過幾次。他從來不對陳垣的進步發表評價,行就行,不行就繼續練。陳垣也不問,他知道老頭不喜歡廢話。
陳垣收了劍,在石頭上坐下來。烈雲的事、全域天才的事,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他知道現在想這些沒用,但控制不住。秘境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他還沒進去,己經被捲進去了。他一個築基西層的雜役,憑什麼跟這些人站在一起?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回石室。盤腿坐下,運轉青帝長生訣。青金色的靈力在經脈中奔湧,他閉上眼睛,把感知鋪滿整間石室,感受著每一縷靈力的流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