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看了他一眼。“你試試。”
趙橫沒有動。他看了一眼蘇棠的站姿，又看了看她握劍的位置，大概在心裡算了一筆賬。慕容雪站在左側偏後的位置，手按在劍鞘上，眼睛盯著趙橫身後那兩個人。林越的鐵木棍橫在身前，忽然冒了一句：“他剛才說‘不主動動手’，那是不是我主動動手他就能還手了？”
蘇棠頭也不回：“你閉嘴。”
林越把嘴閉上了。
趙橫沉默了幾息。“玄天宗和天水閣有舊約，不主動對對方弟子動手。”他把玉盤收進懷裡，往後退了半步。“但烈雲還在後面。偽天火的氣息不會消失，下一批來的人不會像我這麼好說話。”
他轉身走了。身後兩個人跟著他，腳步聲在碎石上踩出一陣細碎的響動，很快就遠了。
荒原上重新安靜下來。風從谷口灌進來，吹動霧氣翻卷。
蘇棠站在那裡，等腳步聲徹底聽不到了，才把手從劍柄上鬆開。“有沒有辦法把氣息封住？”
“沒有辦法，調動不了靈氣，無法使用符籙，也拿不出符籙。”陳垣說。
蘇棠走過來。“那還是先走吧。”
“我看他們挺怕你的。”
蘇棠冷冷道，“他們不是我的對手。”
陳垣心想，蘇棠確實很強，她的氣運不比我弱多少啊。
西人繼續往谷里走。霧氣在他們面前分開又合攏，身後的荒原被灰白色的霧幕遮住，看不見了。
蘇棠走路的節奏沒變，垂在身側的手也沒有收回去。灰白色的霧氣在他們兩側流動，前方的穀道越來越寬，地面上開始出現淡綠色的苔蘚和細小的草芽。藥田應該不遠了。
而谷口外面的荒原上，烈雲停下了腳步。
他身後跟著三個人，都是天壁城裡招募的獵人。銅骨境三重到五重不等，帶路和搜人的本事比烈陽宗那些弟子強得多。西個人站在谷口外的碎石坡上，風從谷里灌出來，帶著草木和溼土的氣味。
烈雲站在那裡，沒有往前走。他的目光盯著谷口的方向，鼻翼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捕捉什麼己經消失的氣味——很淡了，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但他確定自己沒有感覺錯。
“他就在裡面。”烈雲說。
身後一個臉上有疤的獵人開了口：“你確定？這谷口我走過好幾次，裡面除了野草什麼都沒有。”
“確定。”烈雲說。
疤臉沒有追問。他在這行幹了十幾年，知道什麼人可以質疑，什麼人不能。烈雲這種外界來的修士，雖然煉體境界未必比他高，但那人身上有種說一不二的底氣。他轉頭和另外兩個同伴交換了一下眼色。
烈雲沒理會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他在想一件事——偽天火己經被那個小子煉化了。只有殺了他，天火才會重新凝聚出來。也就是說，動手的人必須一擊得手，不能讓他跑了。不然下次再想找到人，又得靠那股隨時可能消失的氣息去追。
“人殺了之後，東西歸我。”烈雲忽然開口，語氣很平，“你們三個幫我找到人、堵住路。完事之後每個人一千顆晶石。”
疤臉沒有說話。他看了一眼另外兩個同伴——一個瘦高個，一個矮壯的光頭。瘦高個點了一下頭，光頭把鐵棍從背上解下來掂了掂。
“先給一半。”疤臉說。
烈雲從懷裡摸出一個布袋，扔給疤臉。疤臉接住，開啟看了一眼，紮緊袋口塞進懷裡。然後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把短刀拔出來又插回去，確認刀鞘沒有卡住。瘦高個從靴筒裡抽出一把匕首，在袖子上蹭了蹭刃口。光頭把鐵棍握在手裡，棍頭朝下，拄在地上。
烈雲最後看了一眼谷口的方向。那股偽天火的氣息隱隱約約還在，只有再靠近一些才能感覺到具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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