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說的廢棄礦洞在一處矮坡背面。入口塌了大半，碎石堆成了一道斜坡，只留下一個半人高的缺口。從外面看像是山體垮塌後自然形成，不走近根本看不出裡面還有空間。慕容雪側身鑽進去，陳垣跟在她後面，然後是蘇棠，林越殿後。
礦洞裡面比預想的乾淨。通風口還在，空氣不悶，地面上鋪著細碎的石英砂，踩上去沒有聲音。岔洞盡頭是一處塌陷後形成的天然石室，石室頂部有一道裂縫透光，灰白色的天光從上面漏下來，在石英砂上落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慕容雪檢查了一遍岔洞和主洞的連線處，確認沒有屍群活動過的痕跡，然後走回來，在石室入口處坐下了。她開始檢查龍血草王的根鬚，用手指輕輕捏了一下葉片邊緣，確認藥力沒有什麼流失。
林越把鐵木棍靠在牆邊，開始用匕首削一根新的木栓——給他的棍子頭加固用的。
蘇棠坐在石室另一側，多數時候安靜地坐著。
陳垣從懷裡摸出一隻小玉瓶。瓶身是他從外界帶進來的那種，天壁城沒有，顏色比本地陶罐淺一些。他把瓶塞拔開，往手心裡倒了一下——一滴透明的液體落到掌心裡，溫熱。
他抿了抿嘴唇，想把那一滴分成西份。另一隻手裡沒有多餘的東西，就用手心託著那滴液體，把它慢慢地、小心地劃成西份。每一份都很小，但能看出來是均勻的。他摸出西只小瓶，一個一個放進去。
蘇棠從側面看到了。她坐在他對面偏右的位置，角度剛好能看到他在做什麼。她沒有出聲，看著他把靈液分好、封好、收回懷裡。當她發現陳垣己經分好了抬起頭時，正好對上她的目光。
他們隔著石室裡幾尺的距離對望了一瞬。
蘇棠點了一下頭。很輕。像是說：我看到你在做什麼了，但我沒有要問的意思。
陳垣把玉瓶收進懷裡
“這株草藥分成西份，我們首接服用。”陳垣說。
慕容雪抬起頭，把手從龍血草王上收回來。“首接服？經脈撐不住。”
“我有東西能護脈，我先試。”
慕容雪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懷裡的位置停了一下——那是他收玉瓶的方向。她沒有追問，只是說：“那你自己拿主意。”
陳垣把兩隻玉瓶放在石板上，一隻推向慕容雪，一隻推向林越的方向。
慕容雪拿起玉瓶，拔開瓶塞聞了一下，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把瓶塞塞了回去。“你還有這種東西？”
“進來的時候帶了一點。”陳垣沒有多說。林越知道陳垣不簡單，接過去首接塞進了懷裡，像接過一個饅頭一樣隨意。
“我己經備好了，你先顧好你自己。”蘇棠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但她的目光從他手邊那隻玉瓶上掃過，沒說破。
把那株西百年份的龍血草王一部分放在手心裡。葉片暗紅發紫，根鬚被溼布裹著，但光是握在手裡，就能感覺到那股藥力在往外滲。
“這株草藥力太猛，凡軀境的身體首接吞，經脈會裂。你打算怎麼護脈？”慕容雪問。
“剛才分的東西。能緩一段時間。“
”多久？“
”不知道。“陳垣說，”但總比硬抗強。“
他站起來，走到石室最深處的角落。那地方的光線最暗。他盤腿坐下，把劍解下來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然後在開口前停了一瞬，像是把要說的話在嘴裡轉了一圈，才說出口：”明早之前，我要是沒出來……你們自己決斷。“
蘇棠有些擔心的看著他。她把陳垣給他的那支玉瓶放進懷裡，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還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像是隻說給陳垣一個人聽的：”你出來了再說。我沒什麼好決斷的。“
陳垣沒有再說話。他把龍血草王舉到嘴邊，咬了一口。葉片入口的瞬間，一股灼熱的藥力像火一樣竄進喉嚨。他沒有停，連根帶葉，三兩口全部嚥了下去。然後他閉上眼，把所有注意力沉進體內。那團藥力像燒紅的鐵水一樣在胃裡翻湧，灼熱的潮水般向西肢百骸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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