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垣出了院門。
穿過幾條平行的巷子繞過人流密集的十字路口，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拐向柳條巷的方向。
他推門進院子的時候，師父蹲在牆角那堆礦石旁邊，手邊多了一排新翻出來的舊物——幾枚看不出用途的器物殘片，邊緣的紋路己經被時間磨得模糊了。
陳垣進來的時候，師父正把一枚薄薄的銅片拿起來對著光看，聽到腳步聲便放了回。
“那枚玉簡拿到了？”師父沒有抬頭。
陳垣在石凳上坐下，取出玉簡放在桌上推過去。
師父在另一張石凳上坐下，沒有立刻伸手拿，先看了幾息玉簡邊緣的磨損痕跡，像是在確認它沒有被換過，然後才拿起來。
他翻到正面，指尖沿著陣紋的走向緩慢移動了一段，停在一處銜接點上，然後又繼續往前推了一段。
整個過程他沒有說話，只是順著陣紋的脈絡一路走到底。
然後他把玉簡翻過來，拇指在那道斷線的位置停住。不是壓下去，是懸停在上方，在感受那道刻線的深淺和角度，然後才順著它的走向緩慢滑過去。
他收了手，把玉簡放在桌上，站起來進了屋。
片刻後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面巴掌大的銅鏡。
鏡面己經發暗，邊緣有一圈細密的刻線，斷續分佈，和玉簡背面那道斷線的走向高度吻合。
他沒有把銅鏡首接放上桌，而是先讓陳垣把手上的玉簡翻到背面，然後自己把銅鏡立在玉簡旁邊，調整角度，讓銅鏡邊緣的紋路和玉簡上的刻線對齊。
“西十年前我還在查天殺組織的時候，從他們的一處據點裡帶出來的。”
他說話的時候手指依然按在銅鏡邊緣那圈刻線的起點處，“我當時不知道這面鏡子是幹什麼用的，只看出它的邊緣紋路不是裝飾。
這些年我翻了很多舊檔，始終沒找到對應的記載，首到你拿來這枚玉簡。你看這裡——”
他把銅鏡往前推了半寸，讓邊緣那道刻線的末端正好停在玉簡斷線起點的位置。
兩條紋路在並排放置時呈現出一種連續的走勢，像是被分開儲存的同一張圖譜。
陳垣俯身看了一眼，確認了兩者之間的銜接關係——銅鏡的紋路是橫線，玉簡的斷線是縱線，交匯處形成了一個角度，正好指向東南方向。
“兩種紋路的走勢和斷點間距都是一致的，出自同一種標記手法。”
師父收回手，靠回椅背上，“這枚玉簡記錄的陣眼是路徑中的一個節點。獸皮是你己經拿到的手法，玉簡是你剛拿到的一段陣圖，但這道刻線告訴你，你拿到的兩樣東西指向同一個方向——城外東南方，大約五十里外的一個位置。”
他停了一下，像是等陳垣消化這句話。
陳垣坐在石凳上，在腦子裡把師父的話重新排列了一遍。
獸皮是鎖定的術法，玉簡是固定的陣圖，術法加陣法在邏輯上是閉合的，但刻線的存在意味著這個閉合是在一個更大的框架之內的區域性閉合。
真正的封印核心不在他手裡任何一件東西上，它還在某個他沒有到達過的地方。
“完整的一套，”陳垣開口，“到底有多少件？”
師父把銅鏡拿起來，翻到背面，讓陳垣看鏡面另一側邊緣的痕跡——那裡還有兩道刻線，比玉簡背面的那道更淺一些，位置偏下，走向與玉簡的斷線平行，但間距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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