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垣在院子裡坐著,暮色從青磚地面緩慢地往牆角退去。
他手邊是那隻石匣,裡面放著圓形盤狀物,西件都在儲物袋裡了。
單件放進去能讓陣紋短暫亮起,西件都放到位才能看到完整狀態。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師父走進來的時候,袖口沾著一點灰,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回來。
他沒有坐,先走到石桌旁,目光在陳垣和石匣之間停了一瞬,然後坐下。“你從舊塔回來之後,有沒有再去動那西件東西?”
陳垣搖了搖頭。師父沉默了一會兒。“那個傳送陣,先不要動。”
陳垣的手指停在石匣邊緣。“那西件都己經齊了。”
“齊了不代表要去用。”師父的聲音不高,“你看到布帛上的字——
那上面寫的是‘後輩弟子若無魔界進攻,切勿開啟,否則將萬劫不復’。這句話放在那裡,不是供參考的。
有人用一條極品靈脈維持運轉,有人用西件陣器鎖住它,有人把布帛藏在石匣底部等後人看到。
每一步都在告訴你同一件事——那座傳送陣能用,但不該用。”
陳垣沒有打斷他。“布帛上還寫了‘此陣非為封禁而建,乃為進取而留’。
你清楚這意味著什麼——萬年前佈設它的人,是在為一場大規模進攻預留通道。
那時候魔界還在威脅此界,那是戰略需求。現在呢?沒有魔界進攻的跡象,天運城也沒有需要它去應對的危機。
你現在把它開啟,沒有人會用,也沒有人該用。而且天殺組織的立場,你還沒有完全摸清。
你手裡這西件東西,一旦啟用陣眼,地下那條靈脈就會重新連通。
誰第一個站上傳送陣,誰就能越過整道封印體系。你連他們到底是想守著這道封印不讓它開啟,還是另有所圖,都沒有確認清楚,你就敢把西件都放進去?”
陳垣把石匣蓋好。“那就先放著。不去動它。”
師父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院子裡安靜了片刻,暮色己經完全退到院牆外面,青磚地面從暖黃變成了暗灰。
師父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像是該說的話己經說完了,站起來的動作表明這晚的談話己經結束。
“明天你們宗門有一場講道,由天劍峰一位金丹長老主持,來的都是各峰弟子。你們宗門這次來天運城的隊伍應該都會參加,你也隨他們一起去。”
這次天運城講道會先是由各宗門金丹長老講道,各宗門講完就是元嬰修士講道,元嬰乃是聚寶閣元嬰前輩。也是這是盛會的召集者。
陳垣抬起頭。“講道?”
“築基修士要往下走,不止靠功法和丹藥。心性沉澱、道途認知、瓶頸期的應對方式,這些東西沒有人教,靠自己撞未必能撞明白。”
師父站在院門口側過身,“你明天去聽。不用想傳送陣的事,先把該聽的聽完,等你心裡真正定了再說下一步。”
“其他門派的講道會也相繼在後面幾天。”
他說完推門走了出去。腳步聲沿著巷口方向遠去,消失在暮色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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