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門被林蕭反手輕輕帶上的瞬間,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那聲音像是為今晚這場瘋狂冒險畫上了一個倉促、狼狽、卻終究成功的句號。
三人幾乎是同時癱軟下來。
王安全背靠著冰冷的宿舍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浸溼,黏在皮膚上。
他雙眼無神地瞪著天花板,嘴唇還在微微顫抖,彷彿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還沒完全回過神。
陳偉則首接撲向自己的床鋪,臉朝下把自己摔進被子裡。
他連鞋都沒脫,兩隻腳懸在床沿外,沾滿了操場泥土和巷子汙水的運動鞋,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林蕭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走到自己床邊,沒有立刻躺下,而是扶著床沿站了一會兒,平息著狂奔後如擂鼓般的心跳。
目光掃過這間狹小、窗戶“還沒屁股大”的宿舍,油然而生一種奇異的陌生感。
幾小時前,這裡是他們策劃“越獄”的據點。
而現在,它成了劫後餘生的避難所,帶著一種不真實的安全感。
寂靜在蔓延。
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在密閉的空間裡彼此交錯。
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極度的疲憊便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腎上腺素帶來的短暫興奮。
然而,就在這疲憊的寧靜中……
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的氣味,開始悄然在空氣裡鑽探。
起初很淡,混雜在宿舍本身固有的、陳年的灰塵味、汗味和一點黴味裡,並不起眼。
但它的存在感,卻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緩慢而堅定地擴散開來。
林蕭的鼻子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最先察覺到異樣。
那氣味……
帶著燒烤的煙火氣、孜然的辛香、珍珠奶茶的甜膩……
以及一種更深層、更原始、不容忽視的……
林蕭下意識地看向癱在床上的陳偉。
陳偉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瞬。
緊接著,那股被狹窄空間迅速濃縮、發酵的氣味,陡然變得清晰、濃郁起來!
它不再是若有若無的“餘韻”,而是變成了具有實質攻擊性的“浪潮”,蠻橫地充斥著宿舍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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