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模稜兩可，既暗合了李主任說林蕭行為詭異的描述，又避開了“撞邪”、“附體”這種容易被戳穿的說法。
李主任聽得連連點頭，覺得這王大師果然有兩下子，一眼就看出了林蕭行事衝動的本質！
林蕭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玩味：“陽氣過盛？火氣偏旺？大師說得對，我最近確實火氣有點大。”
他突然上前一步，湊近王半仙，壓低聲音，“主要是總有些人不信科學，非要搞些神神叨叨的把戲。”
王半仙被他突然靠近的氣勢弄得心頭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手裡的羅盤指標也跟著亂晃了幾下。
林蕭卻彷彿沒注意到他的窘態，自顧自地說下去：“不過說到五行火旺……大師，您聽說過‘熱力學第二定律’嗎？”
王半仙一愣：“什……什麼律？”
“就是熵增原理。”
林蕭語氣隨意，像在聊天，“簡單說，一個孤立系統的混亂度總會自發增加，就像這宿舍樓，時間久了，它自己就會越來越亂，越來越‘陰冷’。”
“這跟什麼怨氣、鬼魂沒關係，純粹是物理規律。”
他瞥了一眼王半仙手裡的羅盤：“您這羅盤，要是靠近大功率電器或者強磁場，指標也會亂轉，跟‘陰氣’可沒啥關係。”
王半仙臉皮抽了抽，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客戶跟他科普物理學！
李主任也皺起了眉頭，他雖然聽不懂什麼熵增原理，但林蕭這態度明顯是在質疑王大師的專業性！
“林蕭！不得無禮！”
李主任呵斥道，“王大師是得道高人，豈是你能妄加議論的！”
“得道高人？”
林蕭看向王半仙，眼神清澈，“那大師能不能給我解釋解釋，符籙是怎麼驅鬼的？鬼又是什麼東西？是用了特定的化學物質遇空氣燃燒，產生聲光效應模擬雷擊？還是透過次聲波影響人的腦電波，製造幻覺？”
王半仙被林蕭一連串“科學質問”打得措手不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山羊鬍微微發顫。
但他畢竟行走江湖多年，應變極快，眼珠一轉，立刻穩住心神，捋須作高深狀，嗓音刻意壓低帶上一絲玄奧：
“無量天尊！小友此言差矣！”
他先以道號鎮場，隨即搖頭晃腦反駁：“汝所言化學、聲波，不過是塵世皮相之術，拘泥於有形之物！”
“然天地有陰陽，萬物分虛實，科學可量測者，僅為陽界有形之律；而那幽冥之事，屬陰界無形之域，豈是凡俗儀器可窺、方程式可解？”
王半仙向前半步，目光炯炯逼視林蕭，“符籙之道，承天師法統，以硃砂為媒、黃紙為契，灌注修行者之念力與天地靈氣，溝通陰陽，調和五行！鬼魅非‘東西’，乃生靈逝後殘念執念所化，存於陰氣場中。”
“所謂‘幻覺’，實乃陰氣侵擾人身三魂七魄，致神智昏聵、五感錯亂！”
“此等現象，科學或可部分描摹其表，然其本源在‘氣’與‘靈’，非汝所言物理化學可盡釋！”
林蕭：“？”
你背書呢！
一套又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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