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的陰影裡。
王半仙正捻著山羊鬍,對著瑟瑟發抖的小張唾沫橫飛:
“……無量天尊!善信你這情況,貧道方才以天眼通觀之,實乃兇險萬分!那女鬼怨氣深重,己非尋常陰靈可比,其糾纏之烈,簡首如跗骨之蛆!”
“若非……若非你與她之間,曾有過某種……呃,特殊的‘約定’或‘應承’,她怎會如此執念不放,非你不可?”
王半仙故意拖長了音調,渾濁的眼珠在小張驚恐的臉上掃來掃去,試圖捕捉任何一絲可供利用的破綻或愧疚。
小張聞言,渾身猛地一顫。
他臉色瞬間由慘白轉為漲紅,眼神躲閃,喉嚨裡發出“咕咚”一聲響亮的吞嚥聲。
那些旖旎又恐怖的春夢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女鬼冰冷的氣息彷彿又吹拂在耳邊……
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下意識地抓緊了王半仙的袍袖,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王半仙心中暗喜,正要趁熱打鐵,丟擲“法事艱難、需重金化解”的說辭。
突然,一個帶著明顯戲謔、無比熟悉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喲!這不是王大師嗎?”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王半仙和小張同時一驚,循聲望去。
只見不遠,林蕭穿著一身嶄新的、料子明顯比王半仙那身化纖高階得多的道袍,正似笑非笑地抱著胳膊,斜倚在牆邊。
他身後,跟著同樣一臉看好戲表情的陳偉和王安全。
林蕭的目光精準地落在王半仙道袍下襬那片顯眼的汙漬上,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王大師今天好雅興,不在汽修廠兼職擰螺絲,倒是有空跑這兒來‘降妖除魔’了?這身行頭……機油味兒還沒散乾淨吧?”
“林……林蕭?!”王半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變了調,山羊鬍氣得首抖。
上次在走廊被林蕭用科學知識扒得底褲不剩、狼狽逃竄的記憶瞬間回籠,巨大的心理陰影讓他本能地就想開溜。
“哼!貧道……貧道還有要事在身,沒空與你糾纏!”王半仙強作鎮定,甩開小張的手就想走。
“大師!大師您不能走啊!”
小張如同溺水者看到救命稻草被抽走,哪裡肯放,撲上去死死抱住了王半仙的胳膊,涕淚橫流,“現在只有您能救我了!您走了我可怎麼辦啊!求求您了大師!”
王半仙被小張拖住,急得額頭冒汗,想掙脫又怕動作太大撕破道袍,場面一時極其狼狽。
林蕭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眼神在小張和王半仙之間轉了一圈,最終落在王半仙那張又驚又怒的臉上,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嘲諷:“王大師,你這‘要事’,該不會就是急著換件新道袍,或者找個沒有我的地方繼續忽悠這位破財消災吧?”
他微微俯身,湊近王半仙,“上次跟你科普的‘熱力學第二定律’和‘白磷自燃’,看來是沒記住啊?要不……我今天再給你補補課?”
“講講‘心理暗示誘導’和‘壓力性癔症’是怎麼讓人產生‘女鬼求做夫妻’這種特定幻覺的?”
王半仙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林蕭嘴裡蹦出的每一個科學詞彙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他脆弱的“高人”面具上。
他感覺自己的把戲在這個可怕的少年面前,簡首如同陽光下透明的肥皂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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