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
林蕭揣著張老師那張墨跡未乾的欠條走出辦公室。
活動了下有些發僵的脖頸，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該溜達回教室附近看看孫老師進展如何了。
剛走到高三某班的窗外，一陣尖銳的呵斥聲便穿透玻璃，清晰地砸進他耳朵裡。
“林文浩！站起來！”
講臺上。
一個同樣穿著啟航西裝、表情緊繃的男老師正指著後排一個男生，“上課時間東張西望，看什麼看？！扣3分！”
那被點名的男生一臉茫然加委屈，下意識地辯解道：“老師……可、可現在是下課時間啊！鈴都響過了！”
窗外的林蕭腳步微頓。
那老師被學生當眾指出，臉上瞬間掛不住！
非但沒承認，反而惱羞成怒，聲音拔得更高，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前排學生臉上：“下課時間？！下課時間就可以不專心了嗎？！啊？！”
“你要是心無旁騖認真學習，會注意到外面有人走過嗎？！心思飄到哪兒去了？！再扣2分！心思浮躁！態度不端！”
男生張了張嘴，看著老師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最終頹然低下頭，拳頭在桌下捏得死緊。
周圍的學生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蕭面無表情地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這種指鹿為馬、強行扣帽子的邏輯，真是“紀律強化”的絕佳註腳。
沒走幾步，另一個班的門口又傳來帶著哭腔的爭執。
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女生被一個同樣啟航打扮的女老師堵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一面小圓鏡。
“老師……我就是想看看劉海有沒有亂……”女生眼眶發紅，聲音帶著哽咽。
“看看？！上課時間照鏡子？！”
女老師聲音尖利，帶著一種抓到“典型”的亢奮，“心思都用在臭美上了！難怪成績上不去！儀容儀表扣5分！外加課堂違紀扣3分！沒收！”
她說著，劈手就要去奪那面小鏡子。
女生下意識地護住鏡子，帶著哭音爭辯：“可……可我只是下課整理一下，而且我劉海沒過眉啊，新規不是說……”
“還敢頂嘴？！”
女老師厲聲打斷，手指幾乎戳到女生鼻尖，“新規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這態度就是最大的問題！再扣5分！態度惡劣！不服管教！再頂一句，首接停課反省！讓你家長來看看你這副德行！”
女生被這連珠炮似的扣分和威脅嚇得渾身一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死死咬著嘴唇，再不敢多說一個字，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小鏡子被粗暴地奪走。
女老師冷哼一聲，像打了勝仗一樣昂著頭，轉身進了教室。
林蕭的腳步沒有停留，只是多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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