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師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懂了，徹底懂了。
現在不是哀悼的時候，不是反思的時候，甚至不是處理“攤子”的時候。
“先把上面搞定，”
李主任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彷彿在陳述一個顛撲不破的真理，“其他的，都不是問題。成績！成績才是一切的根本！只要出了成績，就是好學校！”
他走到窗邊，猛地拉開厚重的窗簾。
外面沉寂的、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校園。
遠處宿舍樓的燈光零星亮著，但大部分割槽域都沉浸在黑暗裡，像一張巨大的、沉默的嘴。
“其他，”
李主任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冷酷的決絕，為這次深夜的對話畫上了句點，也如同鐵幕般籠罩了啟航的未來，“都不重要！”
魏老師站在原地，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竄上來，凍得他西肢冰涼。
他看著李主任映在玻璃窗上的冷硬側影。
又想起樓下那片尚未清理乾淨的暗紅色痕跡……
明天太陽昇起時，這裡依然是那個紀律森嚴、追求卓越的“好”學校。
該響的起床鈴一秒都不會遲，該跑的操一圈都不能少，內務檢查只會更加吹毛求疵，課堂紀律只會更加令人窒息。
所有的悲傷、憤怒、恐懼和疑問，都將被更嚴苛的規矩和更高的分數要求強行壓制、淹沒。
為了那至關重要的“成績”，一切都可以被犧牲，一切都可以被“照舊”。
魏老師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只是深深地、沉重地低下了頭，彷彿被那“成績至上”的千鈞重擔壓彎了脊樑。
他知道，新的、更加黑暗的高壓迴圈，從這一刻起，己經再次啟動了。
而他們所有人，都不過是這巨大機器上無法自主的齒輪。
清晨那刺耳的起床鈴，像是帶著昨夜未散的寒意，比以往更加尖利地撕裂了啟航校園的死寂。
陽光透過蒙塵的窗戶照進來，非但沒帶來暖意，反而映得教室裡的空氣更加凝重壓抑。
林蕭走進教室時，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
講臺上站著的，不再是那個慣於用刻薄言語和高壓姿態折磨人的孫老師，而是一個陌生面孔。
新老師身材高大，站姿筆挺得像根標槍，面容冷硬，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視著下方，帶著一種審視而非教導的意味。
果然。
林蕭心中冷笑一聲，拉開椅子坐下。
孫老師被調走了，動作真快。這新來的，顯然不是來緩和氣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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