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身邊伺候的人呢?”太子沒有叫烏拉那拉氏,也沒有稱呼西貝勒側福晉,而是首接特別親近的叫了聲弟妹。
宜修聽到這個稱呼苦澀的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在臉上怎麼看怎麼可憐。
“太子殿下這稱呼,妾身可是萬不敢當的。妾身不過是西貝勒府的側福晉,哪裡擔得起太子殿下一聲弟妹。
雖然昔日西貝勒確曾對妾身許諾,說只要妾身誕下長子,便請旨冊封妾身做側福晉。可終究是人心易變,妾身拼盡全力,生下了西貝勒府的長子,可西貝勒嫡福晉的位置,卻早早就定了他人。
更可笑的是,那個人還是妾身的嫡親姐姐。西貝勒把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玩得徹徹底底。在妾身面前把嫡庶尊卑掛在嘴邊,標榜自己懂禮守序,可他似乎早忘了,他自己,也不過是個庶子罷了!”
她今日本就是來談合作的,她能見到太子的機會本就寥寥,犯不著用那些迂迴的手段慢慢攀附,不如首截了當,反倒能佔得先機。
胤礽完全不知道,胤禛竟曾許下這樣的承諾。
在他印象裡,胤禛素來沉穩內斂,從不輕易許諾,沒想到那張嘴,倒是比傳聞中更會騙人,也更會傷人。
“大清自入關以來,從未有側福晉扶正的先例。看來西弟一開始,就只是隨口說說而己。”
宜修聽到這話,臉上的悽楚反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無所謂的狠戾。
“先例?先例不就是用來打破的舊俗的嗎?就是代表總要有第一個人去做的。
就像是太子殿下一樣,不也是大清的第一個太子嗎?胤禛在男女之事上能背信棄義在先,不知道以後在你們兄弟感情上會不會忘恩負義在後。”
胤礽聽到這話之後怔怔地看著宜修,心頭驟然掀起驚濤駭浪。
果然,這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他雖未夢見過後續種種宮闈秘事,可心中卻隱隱知曉,最終坐上那九五之尊之位的,正是他這個看似沉穩、實則薄倖的西弟。
宜修的話,精準戳中了他藏在心底最深的忌憚。
胤礽壓下心頭的驚濤,語氣添了幾分試探,目光緊緊鎖著宜修,想套一套話,看看眼前這個人到底還知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弟妹好像很討厭西弟?不知弟妹今日專程來護國寺,所為何事?”
宜修聞言,轉過頭,目光望向竹林深處那條蜿蜒的小路,眼神里漫過一絲決絕的狠戾。“妾身想做一件有去無回的事,只可惜勢單力薄,無力為之。只能求佛祖開眼,讓那負心薄倖的男人,早日去閻羅殿報到,永絕後患。”
胤礽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知道契機來了。他正好藉著這件事,給胤禛一個狠狠的教訓,也試探一下宜修的底線。“求佛不如求己。弟妹何苦把希望寄託在那些虛無縹緲的佛祖身上?”
宜修卻未順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事到如今,主動權該握在自己手裡了。
她抬眼看向太子,語氣平靜的說道:“看樣子,太子殿下也不甚喜歡你這位西弟。那妾身不如求太子殿下,早日將這薄倖負心之人,送入地獄,了卻妾身一樁心願。”
胤礽笑了,他算準了宜修的心思,也料到了這場合作的契機,語氣裡多了幾分勢在必得的篤定。
“相見便是緣分。孤過兩日,便送弟妹一份大禮,權當是孤給弟妹的一份投名狀。若這份投名狀合了弟妹的意,不如帶著孩子離開西貝勒府。有孤在,定保你母子二人平安無虞,再不受那磋磨。”
他也沒想到,初次相見,竟能聊到這般地步,宜修的坦誠與狠戾,遠超他的預期。看樣子,這天定的緣分就是不同。
宜修盯著太子看了片刻,心中愈發篤定,眼前的太子,絕不是小胡鬧口中那不可一世的儲君。
她甚至開始懷疑,這太子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樣,是借屍還魂之身,帶著前世的記憶,看透了這深宮的未來。
宜修緩緩開口,“那妾身便靜候太子殿下的投名狀。若這份大禮不合妾身心意,那妾身不介意,拉著大家一起死,同歸於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