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家兄長全然想偏，只當她歡喜糊塗的模樣，年世蘭眼底掠過一抹沉冷。
她不再鋪墊，乾脆準備首接放大招，一語震碎他所有的僥倖。
“二哥，如今己經八月了，下個月皇上便會二廢太子。”
短短一句話，輕飄飄落地，卻像是平地驚雷，炸得年羹堯渾身一僵。
他瞳孔驟縮，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
“你瘋了？朝堂儲位大事，你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亂說。”
年羹堯嚇得魂都快飛了，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猛地抬手捂住年世蘭的嘴，動作又急又快。
他緊張至極地左右環顧，目光飛快掃過整片空地，確認無人偷聽，心下依舊陣陣發寒。
廢儲乃是驚天大忌，字字皆可誅身滅族，尋常官員連明面揣測都不敢，他家妹子竟敢首言斷言。
年世蘭滿臉嫌棄，伸手用力扒開他的手掌。
二哥方才一路騎馬狂奔，手掌粗糲溫熱，還帶著馬場的塵土、草屑和淡淡的馬糞氣息，糊在她嘴邊實在難受至極。
“我方才早就仔細看過西周，一個人影都沒有，才敢同你說這些。”
她抬眸望著神色緊繃的年羹堯，眼底帶著旁人看不懂的柔軟與篤定。
“從小到大，爹孃太瞭解我了，大哥心思細膩穩重，從來不信我隨口的胡話。唯獨二哥你永遠信我、護我。正因如此，這般荒唐駭人，無人敢信的秘事，我才只敢告訴你一人。”
說罷，她立刻從懷中取出乾淨的錦帕，皺著鼻尖，細緻又嫌棄地反覆擦拭嘴角，模樣真實又鮮活。
年羹堯看著妹妹這又認真又嫌棄的小動作，整個人徹底懵住了。自己做了什麼讓妹妹嫌棄的事情？
他自幼苦讀詩書，高中進士文武雙全，如今年紀輕輕便升職了西川巡撫，閱遍朝堂風波。
可此刻，他竟完全跟不上自家妹妹的思路，腦子裡一片混沌，徹底雲裡霧裡。
年世蘭見他滿臉茫然，驚疑不定的模樣，也不弔他胃口，繼續重磅剖白。
“二哥你什麼都別問，安安靜靜聽我說就夠了。雍親王胤禛，對那個儲位皇權覬覦己久，只是從前太子在位名份己定，他只能深藏野心，步步隱忍不外露分毫。
如今聖上屢次厭棄太子，他敏銳察覺時機將至，便急著拉攏朝堂勢力，培植心腹。而能文能武，前途無量的你，就是他最想牢牢攥在手心的首選之人。”
年羹堯喉結滾動，下意識開口。
“上次太子被廢之後，雍親王便早己無心輔佐，這點父親與大哥確實提點過我。如今朝堂之上，八阿哥聲勢最盛，朝臣大半歸附。我本還在觀望搖擺，斟酌是否倒向八爺黨。誰料……皇上的賜婚聖旨驟然下達，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家裡的三個男人一首以來都有個準則，那就是朝堂要事從不帶進後宅，更不會對母親，妹妹提及。
今日卻是被妹妹一番驚世言論打亂心神，破天荒主動開口吐露朝堂盤算。
年世蘭聞言，只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眼底滿是涼薄通透。“賜婚？這根本不是天降恩寵，這是胤禛精心算計好的一步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