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查房比往日結束得稍晚。毛世昌在最後一間病房裡停了許久，圍繞病人用藥方案問了幾名住院醫好幾個問題。
喬曼曼站在郭元身邊，將毛世昌剛才說的重點一一記進病歷。等幾人從病房出來，她又跟著討論了半晌，才把病歷本合上遞還給郭元。
餘光掃過手腕上的表。
九點整。
喬曼曼眼睛驟然睜大。
糟了！本以為查房八點多就能結束，怎麼都來得及，誰知道剛才一討論病例便忘了時間，足足比她預計的晚了半個多小時。
喬曼曼趕緊回頭。毛世昌正低頭交代下一位病人的複查專案。
她也顧不上等人說完，連忙喊了一聲，“老師！”
毛世昌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不等她說便痛快地擺手，“快去吧。”
喬曼曼如蒙大赦，“好嘞！”
應完便轉身跑了。
郭元夾著病歷本，看著她兩條麻花辮在身後一甩一甩，笑著提醒，“慢點，走廊裡別跑！”
“知道啦！”
人嘴上答應得痛快，腳步卻半點沒慢。
喬曼曼一路跑回辦公室，抓起椅背上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挎，轉身飛奔下樓。
從住院樓裡衝出來時，外面陽光正好。她一眼便瞧見軍總院門外停著的那輛軍用吉普。
車旁站著熟悉的身影，即便隔著老遠也一眼能認出來。
譚錦川也在朝住院樓這邊看，喬曼曼剛一出來，他便注意到。
女孩一路小跑，兩根麻花辮跟著左右亂甩，帆布包一下一下撞在腰側，就連軍帽都跑得歪向一邊。
譚錦川眉心輕輕一蹙，邁開長腿迎上去，“跑這麼急做什麼。”
喬曼曼一口氣跑到他跟前，腳下來不及剎停，整個人輕輕撞進他懷裡。
譚錦川抬手扶住她，朝西周掃了一眼，順勢將人往自己身前攏了下，清淡乾淨的皂香撲進鼻間。
“我怕晚了。”喬曼曼喘了兩口氣，“本來以為時間來得及呢，多研究了幾份病歷，一下就九點了。”
全班新學員都在軍訓，沒有一個人請假。只有她單獨批了一天。
雖說是特殊情況，可喬曼曼還是不想讓別人覺得她仗著什麼關係搞特殊，更不想耽誤家裡那邊。
譚錦川垂眸看著她，嘴唇因為剛才一路跑來泛著紅潤的光澤，鼻尖也沁出一點細汗。
他替她扶正帽子，將壓在領口裡的碎髮撥出來。
“來得及，他們還在總政治保衛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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