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自家媳婦兒這麼說,也跟著火上澆油,“那可不咋的!”
“前年咱老叔公都翻白眼了,眼看著人就要不行。城裡醫院說治不了,最後不還是拉回村裡,給治好了?”
“大醫院也不一定啥都準!”
喬曼曼站在人群外,聽了好一會兒,把眼前的情況搞清楚了。
這種場面她上輩子見過不少。
有些家屬從一開始就蠻不講理。也有些人,並不是故意想鬧。
一個早上還活蹦亂跳的人送進醫院。短短幾個小時,忽然被告知可能患有嚴重疾病。
腦子裡那根一首繃著的弦,瞬間便斷了。
恐懼、懷疑、不願相信。所有情緒攪在一起。會本能地將結果歸咎到其他原因上。
可能是醫院弄錯了,可能是標本拿錯了,也可能是醫生故意將病說得嚴重。
唯獨不肯承認最壞的結果,真有可能落到自己家人身上。醫生解釋得越多,他們越覺得是在找藉口,醫院越強調流程,他們越認定裡面肯定存在問題。
在這些家屬眼裡,大偉只有十六歲。早上被送來時還能說話,能自己走路。
怎麼可能因為一張輕飄飄的檢查單就患上了可能要命的大病?
他們不是完全聽不懂,而是不肯聽懂。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試圖同時和所有人講道理。
人越多,聲音越雜。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說得有道理,最後只會越吵越亂。
最好的處理方式,是先將情緒最激動的家屬和醫護人員隔開。再從中找一個還能勉強聽進去話的人,單獨帶到旁邊溝通。
喬曼曼快速掃視了一圈。
病人的父親堵在檢驗室正門口,是所有人中情緒最激動的一個。
病人的母親己經完全崩潰。旁邊那名嬸子又不停在她邊攛掇,女人被她說得一邊哭,一邊跟著喊醫院騙人。
大叔也沒閒著嘴,碎碎念個不停,時不時替男人出幾個根本不靠譜的主意。
剩下兩個親戚同樣跟著吵得厲害。
喬曼曼看了一圈。
好傢伙。
別說能出來一個勸的。這幾個人裡就沒有一個情緒穩定的。
檢驗室的門從裡面開啟,姜月拿著原始登記記錄走出來。大概是在裡面聽見外面的動靜,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
結果一開門,便看見門口擠著這麼多人。
“鄧醫生。”姜月先喊了他一聲,將手裡的登記本翻開,指著上面的編號和姓名確認。
“第一次塗片發現異常以後,我們又重新制片複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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