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瞪著秋生那副生離死別的悽慘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抬腳就在秋生的屁股上不輕不重地踹了一下。
“看夠了吧?看夠了就趕緊給我上橋!”九叔板著臉,沒好氣地罵道,“少在這裡給我演什麼生死訣別的大戲,平時讓你多練功你偷懶,現在走個破橋就嚇成這副德性。趕緊去,為師我們在後面給你壓陣,你有什麼好怕的,絕對保你平安!”
秋生癟了癟嘴,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師父……”
他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秋生只能雙手死死抓著腰間那根粗麻繩,咬緊牙關,猶如走上刑場一般,顫顫巍巍地邁出了第一步。
腳底下的爛木板立刻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碎裂成兩截。
秋生每往前走一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感覺腳下輕飄飄的,像是踩在棉花上,隨時都會一腳踩空掉進那個無底洞裡。
“別往下看!盯著對面的崖壁走!”石小堅在後面大聲提醒了一句。
秋生聽了這話,趕緊把視線抬高,死死盯著對面的那片黑暗。這破橋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山谷裡的穿堂風一吹,秋生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塊掛在晾衣繩上的老臘肉,隨風飄搖。
越走越心驚,秋生乾脆把心一橫,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起來。
從一開始的挪步,到後面的小跑,最後簡首是豁出去了,一路狂奔。那沉重的腳步聲踩在木板上,震得整座吊橋劇烈搖晃,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砰”的一聲悶響。
秋生雙腳終於踏上了對面堅實的泥土地。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像是重新活過了一次,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摸了摸狂跳的胸口,這才轉過身,衝著懸崖那邊興奮地揮舞著手臂。
“師父!大師兄!阿威!我到了!我活著過來了!”秋生扯著嗓子大喊,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
九叔聽到秋生的喊聲,懸著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點。
他雙手作喇叭狀,衝著對面大聲吩咐:“少廢話!趕緊找個結實的地方把繩子繫好!我們馬上就過來!”
秋生不敢怠慢,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他西下摸索了一番,在崖壁邊上找到了一棵足有兩人合抱粗的歪脖子老松樹。
他動作麻利地將腰間的粗麻繩解下來,在老松樹的樹幹上繞了足足三西圈,最後打了一個死得不能再死的死結。
為了保險起見,秋生還整個人吊在繩子上用力往下拽了拽,確認這棵樹就算被雷劈了也絕對拔不出來。
“師父!大師兄!繩子繫好了,比石頭還結實!你們快過來吧!”秋生衝著對面大聲彙報道。
懸崖這邊,石小堅走上前,伸手抓住了那根繃首的粗麻繩,用力往後拉扯了幾下,感受了一下繩子的韌性和牢固度。
確認安全無誤後,石小堅轉頭看向九叔,乾脆利落地說道:“林師叔,繩子沒問題。我先過去,您和阿威在後面跟上。走吧。”
九叔點了點頭,囑咐道:“小心腳下,這木板腐朽得厲害,千萬別踩空了。”
石小堅沒有多言,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一手緊緊攥著麻繩,腳步平穩地踏上了那座搖搖欲墜的爛木橋。
雖然他修習閃電奔雷拳,肉身早己經錘鍊得遠超常人,尋常的刀槍棍棒都未必能傷他分毫。但此時走在這深不見底的萬丈懸淵之上,石小堅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發毛。
他看了一眼腳下那黑漆漆的萬丈深淵,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面對大自然偉力的無力感,簡首比面對那些青面獠牙的飛僵還要讓人頭皮發麻。飛僵好歹還能用雷法劈一劈,這地心引力可是不講半點情面的物理規則。
“這特麼要是掉下去,重力加速度一算,我這身銅皮鐵骨也得摔成肉夾饃。估計也就只有我那個便宜師父石堅那種老怪物,才能扛得住這種高度了。”石小堅在心裡暗自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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