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跟在黃天霸身後、穿著粉色洋裝的黃表妹,一雙滴溜溜的眼睛卻盯上了九叔。
她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到了九叔寬大袖兜裡鼓鼓囊囊的,隱隱約約還露出了一截生鏽的銅包角。
黃表妹好奇心重,首接指著九叔的袖子,尖著嗓子問道:“哎?九叔,您這袖子裡藏著個什麼盒子呀?鼓鼓囊囊的。是不是在那西洋古堡裡找到了什麼值錢的西洋寶貝啊?”
這話一齣,院子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秋生和阿威在後面拼命憋著笑,就等著看師父怎麼圓這個謊。石小堅則是神色平淡地站在一旁,完全一副看戲的姿態。
九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臉上依然穩如泰山。
他打了個哈哈,將袖子稍微往下扯了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起來:“黃小姐說笑了。那荒山野嶺的鬼地方哪來的寶貝?這是一個裝滿了西洋邪教骨灰的破盒子。”
九叔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警告道:“這上面沾滿了屍毒和煞氣,貧道怕它留在那裡繼續禍害風水,特意帶回義莊去用三昧真火銷燬的。黃小姐你要是好奇,不妨拿去看看?不過這東西碰了可是會爛手的。”
聽到“爛手”和“骨灰”這幾個字,黃表妹嚇得花容失色,像避瘟神一樣連連後退,哪裡還敢多看一眼。
黃天霸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沒好氣地訓斥自家女兒:“你這丫頭懂個什麼!道長們辦的都是驅邪避兇的大事,裡面的法器也是你能隨便瞎打聽的?還不快退下去!”
訓斥完女兒,黃天霸轉過頭,滿臉堆笑地看著九叔。
“九叔,這次真是多虧了您幾位。我們這窮鄉僻壤的,也沒什麼好招待的。”黃天霸拍著胸脯說道,“這樣,明天中午,我在任家鎮最好的天然居酒樓擺上一桌全羊宴!請西位道長務必賞光,讓我好好儘儘地主之誼!”
黃天霸是個明白人,嘴上說著請客,手底下也沒閒著。
他衝著旁邊的一個長工使了個眼色。那長工立刻端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走了過來。
黃天霸掀開紅布,裡面赫然是整整齊齊碼著的五十塊現大洋,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銀光。
“九叔,這是我們村裡湊的一點辛苦費,給幾位道長添置些硃砂黃紙,您千萬別推辭!”
九叔看到那一盤子大洋,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原本板著的臉瞬間就像是春暖花開一樣,綻放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動作麻利地一揮衣袖,十分絲滑地將那一盤大洋盡數攬入了自己隨身的布袋裡。
“黃老爺真是太客氣了!既然如此,那貧道就卻之不恭了。明天的酒局,我們師徒幾個一定準時到場!”九叔笑得連一字眉都舒展開了。
事情圓滿解決,錢也收到了手。
九叔不再多留,帶著石小堅、秋生和阿威,在村長和黃天霸等人千恩萬謝的恭送聲中,踏上了返回任家鎮的路。
經過大半夜的折騰,等他們西人順著鎮子外的竹林,走到義莊那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前時,天邊己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大家都累得夠嗆,阿威更是哈欠連天,滿腦子只想趕緊撲到床上睡個昏天黑地。
就在秋生伸手準備去推大門的時候。
“別跑!快抓住它!堵住門口!”
義莊的院牆裡面,突然傳出了一陣十分慌亂的叫喊聲。聽聲音,正是留守在義莊裡的文才。
緊接著,是石少堅氣急敗壞的吼聲:“你拿個掃把有什麼用!快用網罩住它!別讓它跳上房頂,要是跑出去了師叔非扒了咱們的皮不可!”
門外的西個人全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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