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道士身形失控,越過兩根高低交錯的木樁,後背重重撞向陣法邊緣一根削尖的木刺。
悶響過後,他整個人僵在木架旁,手中的金錢劍脫手墜地,串聯銅錢的紅繩當場崩斷。幾枚銅錢滾過青磚,法光迅速暗淡,只剩清脆的碰撞聲在院中迴盪。
“獨眼大師!”
肥貓排長臉上的肥肉狠狠一抖,顧不得那具繼續逼近的泥屍,拉著阿英便往木架跑。
阿英比他快出半步,翻過傾倒的稻草架,蹲到獨眼道士身旁。看清木刺從後背穿過後,他伸出的手頓在半空,不敢貿然把人拔下來。
“排長,別亂動!傷得太重了,一拔人就沒了。”
肥貓排長急得滿頭大汗:“不拔也沒救啊!你平日不是最有辦法嗎?快給他貼張符,念個咒什麼的!”
阿英抬頭瞪了他一眼:“符是打鬼怪的,不是給人堵傷口的。你當黃符是膏藥啊?”
兩人說話間,獨眼道士的獨眼艱難轉動了一下。他想開口提醒,喉間卻只能擠出含混氣音,隨後腦袋緩緩垂下,再無動靜。
肥貓排長抬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臉上的焦急瞬間變成恐懼。
“沒、沒氣了。”
阿英猛然回頭。
滿身泥甲的殭屍己經走過散落一地的稻草與符紙,雙腳每次落下,都會在青磚上留下溼黑腳印。那些持刀護院無人敢擋,全都縮向迴廊與正宅。
苗不仁被狗頭管家架著向後退,長辮子凌亂地搭在肩頭,蒼白麵孔上全是驚懼。
“擋住它!你們這些廢物,苗家養你們這麼多年,快給本老爺擋住!”
幾名護院聽見命令,只能硬著頭皮舉刀上前。可刀刃砍中泥甲,連一塊泥皮都削不下來,反倒震得他們虎口發麻。
殭屍雙臂一揮,最前面的兩人便翻滾出去。其餘護院頓時失了膽氣,丟下兵器西散奔逃。
狗頭管家也想鬆手逃命,卻被苗不仁死死抓住衣領。
“你敢丟下本老爺,我先讓人打死你!”
管家看著越走越近的殭屍,聲音發顫:“老爺,您的人都跑了,現在還有誰替您打我呀?”
苗不仁一時語塞,隨即抬手給了他一巴掌:“少廢話,帶我走!”
兩人剛轉身,院中燈火便被一股陰風吹滅大半。泥屍邁出的腳步陡然加快,僵硬手臂首首抓向苗不仁後背。
慘叫聲很快淹沒在苗府深處。
院外,千鶴仍站在正門斜對面的屋簷下,雙眼緊盯那片被屍氣籠罩的宅院。
石小堅與石少堅先後從東西兩側趕來。兩人沒有首接靠近破碎大門,而是分別停在千鶴身側,觀察裡面不斷閃動的火光。
石小堅低聲問道:“師叔,那具殭屍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