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簪子、瑪瑙鐲子、珍珠項鍊、金鑲玉的步搖,林林總總三十多盤,堆在一起光芒西射,幾乎要將整間寢殿照亮。
緊隨其後的侍女們又送來了十幾盒胭脂水粉和養顏露,每一盒都是嚴麗華只在傳聞中聽過的河西極品。
“這是秦王吩咐送來的。”蘇柔的聲音平淡而柔和,“夫人列的單子上有的,秦王都備齊了,
另外還添了些長安特產的時新貨,夫人看著用。”
嚴麗華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籠。
她撲到那些托盤前,拿起一支翡翠步搖對著燈光照了照,又開啟一盒養顏露湊到鼻尖聞了聞,嘴角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了。
等蘇柔帶著侍女們退出去之後,嚴麗華拉著嚴太真的手,壓低聲音道:“你看,這人多好說話,
咱們就先住下,該吃吃該喝喝,東西照拿不誤,
半年工夫一轉眼就過去了,等回去的時候,光是帶回去的首飾就夠咱們吃一輩子的了。”
嚴太真沒有接話。
她坐在床榻邊,手裡捏著蘇柔方才遞來的一盞溫熱的安神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在暮色中泛著暗紅色光芒的湖面上。
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沈梟對她們太客氣了,客氣到有些不正常。
一個能讓李昭連拒絕都不敢的人,怎麼可能真的像今天宴席上表現出的那樣隨和,還有求必應?
“姐姐,”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你不覺得秦王答應得太痛快了麼?他越是這樣,我越不安心。”
嚴麗華正對著銅鏡試戴那支翡翠步搖,聞言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人家富甲天下,這點東西對他來說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我們是他點名請來的客人,他自然要拿出待客的排場來,要是摳摳搜搜的,那才叫失禮呢。”
嚴太真還想說什麼,卻聽見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蘇柔去而復返,這一次她沒有帶侍女,只是獨自站在門口,微微躬身,聲音不高不低:“鄭國夫人,秦王有請,請您移步寰宇殿一敘。”
嚴麗華正在對鏡欣賞那支步搖的手頓住了。
她回過頭來看向蘇柔,有些意外:“請我?不是請我妹妹?”
“秦王說,是請夫人單獨前往。”
蘇柔的聲音依然平穩,可那雙低垂著的眼睛裡,有什麼極淡的東西一閃而過。
“有一些關於天都舊事和嚴相的事情,想跟夫人當面聊聊。”
嚴麗華看了一眼嚴太真,又看了一眼鏡子裡自己那副珠光寶氣的模樣,猶豫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和自負:“那行,我去一趟,妹妹你先歇著吧。”
嚴太真站起來想說什麼,卻被嚴麗華抬手止住了:“放心,不會有事的,你沒看見秦王對咱們多客氣麼?他還能吃了我不成?”
她說完便跟著蘇柔出了門,腳步輕快得像一隻正在撲向新鮮食物的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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