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騎兵們開始拼命收攏陣形。
可窄道太窄,兩側的騎兵要匯合到一起需要時間,而那個正在湧來的暗影己經不給他們時間了。
大盛後續部隊的先頭騎兵己經衝入了窄道南端,雪亮的刀鋒在月光中劃過一道道冰冷的弧線,首接切入了南詔騎兵尚未收攏的側翼。
混戰只持續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苗歡帶著殘部從西南側的山道突圍而出時,身邊只剩不到兩千人。剩下的千餘人,己經永遠留在了吳家村那條沾滿血腥的窄道上。
他聽見身後傳來追兵的馬蹄聲,不敢回頭,只是伏在馬背上拼命朝南詔城的方向狂奔。
天際泛起魚肚白時,苗歡終於看見了南詔城的輪廓。
他策馬衝入城門時,城門處守軍的目光落在他和身後那些殘兵身上——甲冑破碎、刀鋒捲刃、馬匹身上還帶著未乾的血跡。沒有人說話,可那些沉默的目光比任何質問都更沉重。
苗歡翻身下馬時踉蹌了一步。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被刀鋒劃開的傷口,血己經浸透了半截袖子,在晨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沒有理會那傷口,大步朝正殿走去。
正殿的門敞著。
苗戰正站在殿中,手裡端著一碗涼粥,目光落在大門的方向。
見苗歡走進來時渾身浴血的模樣,端粥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卻沒有立刻開口。
苗歡走到殿中央,撲通一聲單膝跪下,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顫:“父王,吳家村有埋伏,丁顏留了後手,我們中了計,折損……千餘人。”
殿中死寂了一瞬。幾名頭人的臉色瞬間白了,有人低聲倒抽了一口氣。
苗戰端著粥碗的手緩緩放了下來,目光從苗歡身上移開,落在殿角那張虎皮椅上坐著的黑袍身影上。
李曜仍然坐在那裡,姿態慵懶,目光在苗歡那張沾滿塵土和血跡的臉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近乎不屑的弧度。
他緩緩站起身,黑袍的袍角拖過青石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
他走到苗歡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年輕將領,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
“折損千餘人?”
苗歡抬起頭來。他的左臂還在流血,可他顧不上疼,只覺得李曜那目光像兩根冰冷的針,正紮在他的眼眶裡。
他咬著牙點了點頭:“丁顏留了後手,隊伍收攏不及——”
“所以你就把千餘條命丟在了一條窄道上?”
李曜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像一把刀從鞘中猛地抽出。
“三千人伏擊兩千人,地形優勢在你手裡,時間差也在你手裡,你竟然還能打成這樣?”
苗歡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他猛地站起來,聲音帶上了怒意:“前輩,您事先可沒說丁顏留了後手,
您說的是那隊騎兵是回撤的輜重部隊,可我們面對的是高仙之的兩千騎兵,
還有緊隨其後的一萬多主力,這根本不是伏擊,這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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