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劍倚長歌
顧今明這幾步走得倒挺瀟灑。
他頭一揚,絨黃的衣袍鍍上一層暖色,整個人如挺起胸脯的麻雀,耀武揚威站在了瑤燁劍尊的面前:
“宴上看書,也太沒規矩了吧!”
一聽此聲,段清狂先楞了下。他垂下眼簾,並未抬頭,回了句:“什麼?”
顧今明叉腰,心平氣和道:“我說,今日秋日宴,那麼多長老在場,你在這裡看書,師兄這樣,不就是純心讓其他長老拿你和我們弟子做對比,讓我們玩得不痛快嗎?”
旁邊的弟子一聽,各個低下頭來:有些摳摳腦袋,有些摸了摸鼻子,皆是一副不忍再聽的樣子。
顧今明倒渾然不覺。他拂了拂發,就聽見座下傳來淡淡的一句:
“那該如何?”
顧今明嘴一勾:“那肯定是放下……”
還沒說完,只聽“啪——”的一聲輕響,食案上便多放下了幾本古籍。
再低頭,就見瑤燁劍尊坐得板正,仰著脖子睨他一眼:“那你同我一起看。”
顧今明:“……”
誰要和你一起在大宴上看書啊?
他猛地退後一步,如臨大敵一般:“那倒不用了。”
“為什麼?”瑤燁劍尊道,“既是怕對比,不如同我一樣。”
顧今明心裡那叫一個覆雜:這能一樣嗎?我和你一起看書,這不是要把我置於不義之地嗎?
他頓了頓,搖頭道:“不行,我看不進去。”
瑤燁劍尊道:“心靜,哪裡都能讀。”
顧今明一噎:“……我今日只想休息。”
瑤燁劍尊道:“時間不等人。”
顧今明嘴角一抽:“……我看不懂啊。”
瑤燁劍尊道:“這有如何?不會的問我便是了。”
這一來一回,顧今明都懷疑劍尊是和他師尊串通好的,抓著他勸學來了!
他結結巴巴,最後竟是硬生生憋出一句:“宴會快開始了。”下一秒落荒而逃,連滾帶爬地回了自己的食案。
再抬頭,旁邊的弟子早散了。他們看顧今明一眼,那表情中寫滿了覆雜,總結下來大概就一個感想:同情,萬分同情。
顧今明吃了鱉,心上一堵。他轉頭,卻見瑤燁劍尊已收了古籍,此時正襟危坐,儼然一副皎皎明月、翩翩君子的作派,更是在內心狠狠記了一筆:你給我等著!
他內心一頓鬱悶,只知宴席後一頓胡吃海喝,剩下的何人說了何話、席間閒言,倒真沒了印象。秋日宴後,一切又恢覆如常,顧今明與其他弟子又回到了聽學、修煉、玩鬧、曬太陽的日子。時間轉瞬即逝,葉片由綠變黃,再緩緩變枯,掉落於地面,落得滿地昏黃。又過了幾日,待顧今明下了早課,就見遠處越照向他們走來,旁邊還跟著一個人——一襲青衣,身形高挑,正是瑤燁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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