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大哥的沉默,蕭雲修搖頭笑笑:“大哥不必愧疚,那吃裡扒外的副將已被軍法處置了,我這點傷……不算什麼的。”
“如今有云鶴老人為我看診,他醫術神通,雲鶴老人也說了,我這腿,只要好生配合,總能站起來的,”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輕快,“大哥不知,暖暖那小丫頭,前幾日還趴在我床邊,說要教我騎馬呢!”
“這小丫頭,人還沒馬腿高,口氣倒不小。”
提起活潑可愛的女兒,蕭雲珩緊繃的面容也柔和了些許:“這小丫頭人小鬼大,機靈的很。”
蕭雲修點點頭,毫不掩飾面上的寵溺,卻又鄭重地看向蕭雲珩:“大哥回來了,往後咱們武安王府,定會越來越好的。”
這話,是感慨,更是期盼。
蕭雲珩目光溫和地看著弟弟,心思又轉到另一件事上:“今日晨起我在府門瞧見顧姑娘,你們如今……”
“咳……”蕭雲修沒料到兄長話題轉得如此直接,剛嚥下去的藥汁差點嗆住。
蕭雲珩正色道:“退婚一事我也有所耳聞,顧姑娘也有自己的難處,我知你心中委屈,但……既打算重新來過,便莫要再提及此事。”
“大哥莫要胡言!”
看著弟弟耳根都紅透的模樣,蕭雲珩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卻並不點破,只微微頷首,不再追問。
想來這些事,雲修心中自是有數的。
室內一時靜謐,只聞窗外竹葉沙沙聲。
“大哥……”蕭雲修唇瓣動了動,似在猶豫,最終還是抬起頭,“關於三弟,雲璟他……”
“外頭那些傳聞不堪入耳,但大哥,三弟他絕不是那樣自甘下賤、貪慕虛榮之人!”蕭雲修喉結滾動了下,語氣中又有了幾分急切,“當年我出事被俘,訊息傳回,緊接著他……他便與南楚公主扯上了關係。”
“不久……我便被放回,大哥,怕是我連累了雲璟……”說到這裡,蕭雲修聲音哽住,“但無論如何,你萬不能因那些流言誤會他。”
說到最後,蕭雲修情緒激動,身體都在微微發顫。
“雲璟是什麼脾氣性子為兄自是知曉,”蕭雲珩面上並無太多訝異,只再次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此事他做得固然糊塗,可若非走投無路,以他的驕傲,豈肯如此自汙?”
“雲修,你不必多說,大哥心裡清楚,他也不是為了你一人,他是為了我們蕭家,我……又豈會怪他?”
忽然提起蕭雲璟,兄弟二人一時再次沉默下來。
良久,蕭雲修深吸一口氣,勉強扯開話題:“若說起來,武安王府慢慢好轉,也多虧了暖暖這小丫頭,父王說他是咱們武安王府的福星,一點不假。”
蕭雲修說這話時,眉眼柔和,是真心實意地疼愛暖暖。
可這話聽在蕭雲珩耳中,他卻只覺得,自己昏迷不醒三年,將所有的風雨都留給了家裡人。
“雲修,是我這個做大哥的無能,”蕭雲珩猛地閉上眼,喉結上下滾動,“讓父親年邁受累,讓你們受苦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一滴滾燙的淚水也從他的眼角倏然滑落。
“二叔二叔,你乖乖喝藥了沒有呀!”就在這時,一陣清脆歡快的童音打破了屋內的寂靜,“師父說藥要趁熱喝哦!”
珠簾“嘩啦”一響,一個小糰子像一陣小旋風似的衝了進來:“暖暖給二叔拿甜甜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