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瑩含笑落座,目光快速在魏青菡臉上掃過,含笑開口:“方才遠遠瞧著世子妃獨坐於此,氣度清華,婉瑩便忍不住想來叨擾片刻,還望世子妃莫要嫌我冒昧才好”。
蘇婉瑩開啟了話題,魏青菡靜靜聽著,偶爾頷首,或應和一兩句,卻並不熱絡。
她心知蘇婉瑩來此絕非為了與她賞景閒談,想到她從前對自己的針對,又想起前幾日雲舒所言,她心中那根弦早已悄然繃緊。
魏青菡慣來沈得住氣,她倒要看看,這位蘇相千金今日究竟所為何來?
琥珀侍立在魏青菡身後半步,將蘇婉瑩那番做派盡收眼底,心中亦是驚疑不定。
這邊蘇婉瑩順著魏青菡的目光望去,恰好看到遠處正蹦蹦跳跳的暖暖。
她倒語氣真誠地讚歎道:“說起來,暖暖當真是玲瓏剔透,惹人喜愛,昨日在射箭場那一手,莫說是同齡孩童,便是許多年長些的,怕也難得有她的成就。”
魏青菡見她今日絕口不提蕭雲珩,反而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暖暖身上,心中詫異更甚。
接下來,蘇婉瑩的話題更是緊緊圍繞著衣飾、妝奩、京城時興的花樣,偶爾也會提及幾句詩詞書畫,竟是一副真心要與魏青菡結交的模樣。
魏青菡心中警惕更甚。
但伸手不打笑臉人,蘇婉瑩既如此,她自然也以禮相待,言談間滴水不漏。
聊了約莫一盞茶功夫,蘇婉瑩話鋒又是一轉,輕嘆一聲:“說起來,瞧著世子妃與世子鶼鰈情深,暖暖又如此玉雪可愛,婉瑩實屬羨慕……只是婉瑩福薄,姻緣之事至今未定,父母時常掛心,每每思及,心中易感仿徨。”
魏青菡眸光微動,面上卻滿是真誠:“蘇小姐才貌雙全,家世顯赫,性情更是溫婉賢淑,京中有目共睹。姻緣乃天定,良人亦需緣分,以蘇小姐之品貌,定能覓得這世間最好的兒郎,蘇小姐且放寬心便是。”
你配得上世間最好的兒郎,但我的夫君,你就不必惦記了。
蘇婉瑩似乎被這話安慰到,眼中泛起微光:“夫人如此寬和睿智,與夫人一席話,婉瑩受益匪淺。”
“今日有緣與夫人閒坐片刻,實乃婉瑩之幸。”言及此處,蘇婉瑩起身福了福身,“若夫人不棄,不知婉瑩可否時常遞貼請教,或是請夫人過府說說話?”
魏青菡垂眸低笑。
原來蘇婉瑩繞了這麼大一圈,誇暖暖、聊閒篇,最終目的不過是想與她“常來常往”。
略一沈吟,她面上笑容未變:“蘇小姐言重了,請教二字實不敢當,武安王府的門向來是為朋友敞開的,蘇小姐若不嫌棄,你我自當時常相見。”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蘇婉瑩藉口不打擾魏青菡賞景,起身告辭。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琥珀才長長舒了口氣,忍不住湊到魏青菡身邊。
“世子妃,您何必應承她?奴婢方才瞧著,還以為這位蘇小姐是當真轉了性,真心想與您結交呢!”
她冷哼一聲,語氣中帶了幾分嫌惡:“沒曾想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句句不提世子爺,可那眼神……她哪裡是想跟您結交,分明是想借著您……”
她話未說完,魏青菡卻是懂的。
“她既不明說,我又如何直言拒絕?難不成要我說‘蘇小姐,請你離我夫君遠些’?”魏青菡無奈搖了搖頭,“她以禮相待,我便以禮回應,至於她究竟想做什麼,日後且再看吧!”
自她來了京城,到了武安王府才知道,這京城的水……實在是深,步步皆需謹慎。








